第27章 面聖(2/2)
聲音卻帶着一絲冰冷的威嚴:
“顧丫頭,哀家知道你聰慧過人。
但聰明,若用錯了地方,便成了禍國殃民的妖言。
你可知,你今日這番話,
不僅僅是污蔑哀家,更是在動搖陛下的孝道之基,
是在撕裂我大昭的君臣信任!”
“你可有想過,此言一出,天下藩王會如何看待京城?
邊關将士會如何看待朝廷?
你這是要陷陛下于不忠不孝不義的境地啊!”
這番話,瞬間将溫言的動機,從“為國除害”打成了“因妒生恨”的後宅争鬥。
高明,實在是高明。
這位太後,沒有急着辯解,
而是直接站在了皇權和江山社稷的高度,
一頂大帽子就扣了下來。
這壓迫感,比單純的後宅争鬥強了十倍不止!
她抹了抹眼淚,對着皇帝,盈盈下拜。
“陛下,此事,不能再查下去了。”
“再查下去,動搖的是我大昭的國本,寒的是滿朝臣子的心啊!”
“為了證明哀家的清白,也為了不讓陛下為難,哀家……願以死明志!”
說完,她猛地朝殿前的龍柱撞去!
“母後!”
皇帝大驚失色,連忙沖下去扶住太後。
一場莊嚴的朝堂對質,瞬間變成了一出母慈子孝的倫理大戲。
溫言冷眼看着這一切,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她知道,這只是開胃菜。對方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果然。
皇帝安撫好太後,再轉身時,眼中已經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溫言。
“顧惜微!你好大的膽子!”
“你所謂的證據,不過是些道聽途說、牽強附會的猜測!
就憑這些,你就敢構陷當朝太後,攪得滿城風雨!
你眼裏,還有沒有朕!
還有沒有王法!”
溫言正要開口,太後卻突然虛弱地拉住皇帝的袖子。
“陛下……息怒。此事……怕不是顧丫頭一人的主意。
她一個閨閣女子,哪來這麽大的膽子和本事……去查那些陳年舊案……”
一句話,瞬間将矛頭引向了顧遠雷和墨行川。
皇帝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掃向顧、墨二人。
他明白了。
這不是一個瘋丫頭的胡鬧,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太後、甚至針對他這個皇帝的政變!
顧家手握兵權,墨家掌控司法,他們是想做什麽?
逼宮嗎?
帝王的猜忌心,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來人!”
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
“将顧惜微、顧遠雷、墨行川……全部給朕拿下!”
廣場四周,早已待命的禁軍,如潮水般湧了上來,手中的刀槍閃着森森寒光。
顧遠雷和墨行川臉色大變,但依舊紋絲不動地護在溫言身前。
形勢,在瞬間逆轉。
一場本該是揭露真相的審判,轉眼間就要變成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所有人都以為,顧家,完了。
然而,就在禁軍的包圍圈即将合攏的那一刻。
被刀光劍影包圍的溫言,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恐懼,
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近乎殘忍的笑容。
那笑容,在火光下,帶着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鎮定。
她看着龍椅後面,那副假裝悲痛、實則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太後,用一種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你輸了。”
然後,她動了。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從發髻中抽出一枚不起眼的金簪,
看都沒看,反手就朝自己的後心刺去!
這一舉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惜微!”
“小姐!”
顧遠雷和墨行川同時驚呼,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但,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枚本該刺入心髒的金簪,
在距離溫言後背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溫言保持着那個“自盡”的姿勢,
緩緩轉過身,
看向丹陛之上的太後,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太後娘娘,你的戲,演完了嗎?”
溫言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太後心頭。
“你說我構陷你,可對?”
“你說我妖言惑衆,可對?”
“那你敢不敢,看着我死在這裏?”
她将那枚被無形之力阻擋的金簪高高舉起,
讓所有人都能看到這違背常理的一幕!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雲霄!
“陛下請看!諸位大人請看!”
“這,就是她身為前朝妖後,
布下邪術,操控一切的鐵證!”
“此妖後在我身上種下了前朝秘傳的‘因果咒’!
只要她的大業未成,
只要她還需要我這顆棋子,
我就無法以任何方式死去!
我的一切,都必須在她的掌控之內!”
“她說我妖言惑衆?那好!”
“今日,我便以我之命,破她之術!
以我之血,證她之罪!”
話音未落,溫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竟催動內力,強行将那枚金簪,一寸一寸地,壓向自己的心髒!
“噗!”
金簪入肉!鮮血瞬間染紅了她月白色的宮裝!
那種撕裂無形束縛的痛苦,讓溫言的臉瞬間煞白,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與此同時,丹陛之上,一直雍容華貴、端莊得體的太後,突然發出一聲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凄厲的尖叫!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
臉上那層慈祥溫和的僞裝瞬間崩裂,
如同牆皮般剝落!
那雙原本悲憫的眼睛裏,只剩下怨毒與驚駭!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那一簪子,同樣刺穿了她的心髒!
“不——!我的‘天命’——!”
一句話,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