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請君入甕(2/2)
沒價值的,更不配。
……
輿論的火已經點燃,接下來,需要一場盛大的儀式感,将這場火燒得更旺。
溫言告訴墨行川,她需要準備“萬言書”了。
她的要求,離譜到了極點。
她不要尋常的紙筆,而是指名要皇上禦用的“澄心堂紙”和加入了金粉的“徽州貢墨”。謄抄的人,也不是普通書吏,而是早已歸隐多年的前朝書法大家,被譽為“天下第一筆”的柳公權後人。
墨行川嘴角抽搐:“你這是寫罪狀,還是寫聖旨?”
溫言笑了:“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我這份萬言書,字字千金,重如泰山。我要讓幕後那個人,在看到這份萬言書之前,就已經在心裏輸了半截。”
于是,一場聲勢浩大的“閉關著書”開始了。
國公府大門緊閉,門口的守衛增加到了五倍。
全京城最頂級的紙、墨、筆、硯,流水一樣地送進溫言的書房。
那位早已不問世事的書法大家,也被墨行川三顧茅廬,親自“請”進了國公府。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在議論:
那份傳說中的萬言書,到底寫了什麽驚天動地的東西,才配得上如此大的陣仗?
而書房內,溫言鋪開長達三丈的白絹。
她沒有立刻動筆,而是開始畫圖。
她将十年內那九起懸案的所有線索,全部畫成了一張巨大無比的網。
死者、時間、地點、死因、與其他案件的關聯……每一個節點,都清晰明确。
她要寫的不是一份萬言書,而是一份基于現有線索、進行合理推演的“犯罪劇本”。
她要将那九起看似毫無關聯的案件,串聯成一個指向明确、邏輯閉環的巨大陰謀。
這個陰謀的核心,直指前朝餘孽複辟,目标就是颠覆整個大昭。
這份“劇本”,即使沒有實證,也足以讓任何一個看到它的君王,吓出一身冷汗。
……
與此同時,靖王府,錦月閣。
白晚音的傀儡,正将外界發生的一切,彙報給鏡中的倒影。
當聽到溫言請動了柳公的後人,用上了澄心堂紙時,
鏡子中那張蒼老的臉,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
“小賤人!竟敢跟本宮玩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攻心計!”
那道蒼老的聲音透着一股被冒犯的惱怒。
“她以為,靠這些虛張聲勢的把戲,就能亂了本宮的陣腳?”
“傳令下去,給那位顧大小姐,送一份‘賀禮’。
既然她這麽喜歡寫文章,就提醒提醒她,話多的人,舌頭容易斷。”
……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
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了國公府的寧靜。
溫言的書房門口,擺着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
一個早起打掃的丫鬟打開了盒子,然後當場吓暈了過去。
盒子裏,沒有血腥的貓狗屍體,也沒有斷指斷臂。
只有一朵開得正盛的白牡丹。
那是顧家的家徽,也是溫言的小名“微微”的象征。
但這朵牡丹,從花莖中間被整齊地切斷,斷口處被塗上了一層黑色的毒藥。
毒液正順着經絡,緩慢而堅定地向上侵蝕,所過之處,雪白的花瓣都變成了詭異的、象征死亡的黑色。
更讓人不寒而栗的是,花瓣上,還用金粉寫了四個小字——“言多必失”。
國公爺和國公夫人趕到時,臉都白了。這是最惡毒、最直接的威脅。
所有人都看向溫言,以為她會驚慌,會恐懼。
但溫言只是走上前,從她的特制工具箱裏,取出了一副手套和一把鑷子。
她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将那朵正在死去的牡丹花,小心翼翼地夾了起來,放在一張白紙上。
她湊近,輕輕嗅了嗅。
“曼陀羅和烏頭堿的混合物,前朝宮廷秘藥,專用于‘賜死’。
能讓植物的生命組織從內部開始壞死,但短時間內還能維持形态不枯萎。”
她又看向斷口。
“切口平整,沒有撕裂痕跡。用的不是普通的刀,而是一種刃口極薄的專用花剪。這種剪子,只有宮裏司職園藝的尚宮才配擁有。”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那個紫檀木盒上。
“木料是五十年的小葉紫檀,盒子的雕工,是二十年前就已經絕跡的‘如意坊’的手法。據我所知,如意坊只為前朝皇室服務。”
做完這一切,她脫下手套,看向一旁同樣聞訊趕來的墨行川。
她笑了。
那笑容,沒有半分恐懼,只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終于露出馬腳的興奮。
“她急了。”
“她開始動用她壓箱底的老物件,來恐吓我了。”
“墨大人,這份‘賀禮’,比我那份還沒寫完的萬言書,可有用多了。”
“因為它,把她自己的歷史,親手送到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