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追查濟世堂(1/2)
第17章 追查濟世堂
翌日,辰時。
濟世堂的錢掌櫃剛打着哈欠拉開鋪門,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把後半個哈欠硬生生吞了回去。
為首的墨行川一身青色官袍,渾身冒着寒氣,眼神比那數九寒天的冰棱子還紮人。
他身後跟着兩列大理寺的官差,腰懸佩刀,那架勢,不像來查案,倒像是來抄家的。
錢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一身綢緞繃在身上,油光滿面。
他看清來人,腿肚子當場就軟了半截,連忙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迎上去:
“喲,這不是墨大人嗎?什麽風把您這尊大佛給吹來了?快,裏邊請,上好的雨前龍井……”
墨行川沒理會他的谄媚,只側了側身,露出身後一個戴着帷帽、身形纖弱的女子。
雖然看不清臉,但錢掌櫃莫名覺得,這女子身上的氣息,比那位黑面煞神墨大人還要危險。
溫言透過薄紗,啓動“真相之眼”。
視野中,錢掌櫃的身上,明晃晃地挂着兩個金色的光點,其中一個正指向京城某個王府的方向,像一支無形的坐标箭頭。
溫言心中冷笑,臉上卻波瀾不驚。
墨行川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奉旨查案。錢掌櫃,把你鋪子近三個月所有的售藥記錄,全部拿出來。”
“售、售藥記錄?”
錢掌櫃的臉瞬間白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大人,這……這都是些尋常的頭疼腦熱方子,有什麽可查的?咱們可是正經生意人……”
墨行川沒再廢話,他身後的兩名官差“锵”地一聲拔出佩刀,冰冷的刀鋒架在了錢掌櫃肥碩的脖子上。
“拿,還是不拿?”
錢掌櫃只覺得一股尿意直沖膀胱,連滾帶爬地沖到櫃臺後頭,從一個暗格裏,哆哆嗦嗦地抱出了一摞厚厚的賬本。
溫言沒讓他人代勞,親手接過賬本。
她坐在一旁,纖細的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快速翻動。
旁人只覺得眼花缭亂,但在她眼裏,這些數字正在自動篩選、歸類。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她的手指停在了其中幾頁。
“錢掌櫃,解釋一下。”
溫言的聲音很輕,卻讓錢掌櫃渾身一哆嗦。
她指着賬本上的幾行字,那上面用小楷記錄着“白石散”的交易。
“六月初七,白石散三兩,買主:城西李戶。”
“六月二十一,白石散二兩,買主:南街張屠。”
“七月初五,白石散三兩,買主:東市王麻子。”
溫言擡起頭,隔着帷帽,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冷箭,刺向錢掌櫃。
“這賬做得可真有意思。三個月,十七筆白石散交易,總計四十五兩。買主不是姓李就是姓張,全是些沒名沒姓、查無此人的主兒。錢掌櫃,你這鋪子,是專門跟空氣做生意嗎?”
錢掌櫃的汗已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他強撐着狡辯:
“大人明鑒,這白石散雖是毒物,但也可入藥治喘症,來買的都是些急症病人,哪……哪還顧得上細問姓名住址……”
“是嗎?”
溫言從袖中抽出一張紙,上面是她昨夜默寫出的《大昭律·醫藥篇》。
“大昭律第二百一十三條,凡售賣砒霜、烏頭、鶴頂紅等虎狼之藥者,需三方登記:買主姓名、籍貫、保人缺一不可,并需注明用途,報備官府。違者,杖八十,流三千裏。”
她将那張紙“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力道不大,卻震得錢掌櫃心頭一顫。
“這十七筆交易,若是按律當斬,你這顆腦袋,夠砍十七回了。還是說,你想流放漠北,去嘗嘗那邊風沙的滋味?”
墨行川在旁冷冷地補了一刀:
“或者,你可以選擇現在就說實話。本官或許可以酌情,讓你在京城的大牢裏,體面地過完下半輩子。”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一邊是律法的精準碾壓,一邊是暴力的直接威懾。
“撲通”一聲,錢掌櫃再也撐不住了,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跪倒在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大人饒命!顧小姐饒命啊!小的不敢欺瞞,實在……實在是不敢說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哭嚎,“那買主,小的惹不起啊!”
墨行川手按刀柄,殺氣畢露:
“說。”
錢掌櫃顫抖着聲音,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是……是王府!是靖王府的人!”
果然。
溫言和墨行川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預料之中的答案。
“哪個王府?誰買的?”
溫言追問,不給對方一絲喘息的機會。
“就是靖王府!”
錢掌櫃像是豁出去了,從懷裏最貼身的地方,摸出一塊被手汗浸得溫熱的腰牌,高高舉過頭頂。
那是一塊黑鐵腰牌,上面用篆體清晰地刻着幾個字——
“靖王府,管事,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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