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親情(1/2)
難得親情
“還有幾日就要到了,喝點水吧。”
崔令容掀開車簾,給在一旁騎馬的李伯寅遞水囊。
他避開承托在水囊底下的纖細手指,捉住水囊頸口提起,猛地灌了一口,水順着下巴滴落,他随意抹了抹,便将水囊塞到馬背的皮袋上。
馬上本來已經放了一水囊,裏面是空的,壓得扁平,可即便再扁,也是存在的,被他這麽一塞,便鼓了起來,幾欲漲烈。
坐在車外右側的崔默眨了眨眼,沒說話。
崔令容的手還保持前伸的姿勢,見狀慢慢收回,坐回內部矮榻:“這是我用的。”
意思是沒喝完就還回來,而不是塞在自己已經放了東西的袋子裏。
“唔咳咳!”
他喝的匆忙,還有半口沒咽下去,聞言劇烈咳嗽起來。
李伯寅連忙別過臉,臉色漲紅,只得用手臂衣袖擦水,趁機遮掩,眼神向下瞟去,看向水囊木塞的圓形平面。
在這之下,是與崔令容口唇相接過不知多少次的細頸口。
僅僅一眼,他便收了目光,重新握緊缰繩,直視前方。
他裝的像模像樣,實則憑借對身軀的完全掌控,調動隐藏了身體的下意識反應,軀殼還在騎馬,可心神早已魂飛九天。
從長安離開到信陽期間,他們同吃同睡。
起初春寒夜裏冷,兩人相擁而眠,純靠他調節體溫取暖,後來天熱,崔令容嫌棄他,他只好降低了體溫,充當涼席。
晚上睡覺的地方不乾不淨,地面冷硬或有泥沙,加之夏日雨水多,備用的衣服本各自只有一套,髒了又不好洗,不好墊在身下睡。
所以夜裏睡覺,都是他當墊背的。
他們沒少擁抱,乃至于還在尉遲公廨時,也是在一個床榻上睡的,那時的他只欣喜于彼此身心的靠近,也從未覺得肢體接觸有何特殊,卻不曾想昨夜被人點醒後,崔令容一點動作便能叫他方寸大亂。
如今再叫李伯寅像以往那般行事,卻是不行了,總關注些不該關注的地方,這毛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自信陽出發到博陵郡,路線不必出嫁長,但道路過于曲折很是花了些時日。
此次出行并不需要趕時間,累了便可休息,崔令容被二哥和李伯寅照顧,鄧家派出的隊伍裏也有善于照料人的侍女,她這次雖有些不适,但沒生病。
崔望之提前十日收到了信件,了解來龍去脈,只覺得崔令容是個燙手山芋。
但此事乾系甚大,絕不能牽連崔氏,為今之計只有幫忙隐瞞,再做商議。
在得到外城守衛通報後,他提前帶着崔筠站在門口迎接。
崔默将崔令容扶下馬車便松了手,拜見父親,她提前戴好了帷帽,輕紗浮動,叫人看不清面容。
崔望之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喜怒內斂,但從他背着不動的手上,可以看出他的不滿。
“父親,兒子回來了!”崔默一臉喜悅下拜。
“嗯。”他淡淡點頭,扶起他的手。
崔令容排在他身後,崔默走到父親身邊,她跟着上前行禮,卻不被正眼一看,崔望之仍然背着手站在臺階上,視線穿過她頭頂,落在空處。
她的頭低着,手臂在空中僵着,未得到長輩允許不得起身。
崔默連忙道:“父親,是小妹救了……”
“有事,回去再說。”崔望之對他要說什麽心知肚明,沒等他說完,也并不正面回應,轉身就往裏走。
崔默拉了拉崔令容的小臂就松手,急急忙忙綴在了他身後。
崔令容正要跟上,李伯寅猛的抓住她的手,眉頭緊皺,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被忽視,他瞬間萌生出這崔府不進也罷的想法。
她搖了搖頭。
“沒事。”
倘若是去年的崔令容,她即使表面毫無波瀾,似乎并不在意他人的态度,可心裏也是受傷的。
可如今情況大為不同,她不再只求存活,不再因為他人想法和外界環境而改變自己,也不再随波逐流。
她已經有了自己的目标。
而且這次,崔令容是從正門進去的。
她随着幾人跨入門檻,議事的地方窗戶緊閉,也拉上了窗簾,所有仆役退出前廳,大門關閉,帶起一陣風,燭光搖曳。
崔望之步行到廳堂中央,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對他們,崔筠也站在一邊,看着崔令容的眼神複雜。
“你送來的信,我已經看過了。”
崔默一喜:“父親,還請盡快叫人給小妹與這位兄弟補齊文書,如此,只有我崔氏夠謹慎,才能不叫旁人有可乘之機。”
“用招安後為我崔氏辦事的機會,換取兩人的身份人數,可以。”
崔望之說罷,審視李伯寅全身上下,掃過他結實的臂膀:“你就是李伯寅?名字取得不錯,聽樂賢說你是難得的将才,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你的事跡。”
“我欣賞有本事的年輕人,但只是這樣,還不夠,一會兒便叫樂賢帶你去城裏尋個落腳地吧。”
居然不讓他住在府邸裏,李伯寅有心發作,但也知蠻力無用。
想拿到文書還得靠博陵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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