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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浪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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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熱與泛着油脂味的東西伸到面前,崔令容低頭,是李伯寅将樹枝遞給她,已經熟透了,外表烤得焦脆。

“吃吧。”

趕路到現在,也沒吃什麽填肚子,她是該餓了。

崔令容接過樹枝,看着他專注的眼睛裏有火光在跳躍,低頭咬了一口,細細嚼起來。

“唔!”嘗到味道,她連忙捂住嘴。

沒鹽沒調料,做的說不上難吃,但與好吃絕對是不沾邊的,山莊裏吃得最差的食物也放了粗鹽,這烤兔子她實在吃不慣。

“難吃嗎?”李伯寅握住她的手,反過樹枝,在兔子的另一頭咬了口。

他幾口吞下肚,拇指随意擦去嘴角油漬,手攤開放在崔令容嘴邊:“難吃就別忍着,吐出來,你先把包裏的餅吃了。”

他其實吃不出難吃與否,畢竟以往吃的血淋淋生肉,也不覺得有什麽,有人類的味覺不代表能理解味道的好壞,這是全新的概念。

但崔令容覺得不好吃,從表情上就能看出來。

崔令容搖搖頭,推開他的手,把嘴裏的食物艱難咽了下去。

食物再怎麽難吃,也不是現在這情況可以浪費的,就算要吐,也不會吐他手上。

她只帶了四張餅,是為了之後找不到食物應急才用的,怎麽能現在就消耗,能吃多少吃多少吧。

“沒事,要是有鹽就更好了,早知道就帶一點出來。”

崔令容懊悔,但她唯一的野外用餐經驗是真正的李伯寅帶來的,他會摘一些味道奇奇怪怪的果子做調料,烤出來總是很美味,因此不知鹽的重要性。

不過這個人……好像對這些不太清楚,雖然用記憶不全解釋也還算說得過去。

崔令容瞄他一眼,硬着頭發多吃幾口兔肉下肚子,咬得又快又急,免得多嘗了味道。

她透過蓋頂的樹葉縫隙,看着漆黑的天色,感覺肚子裏已經塞不下了,将手中吃不下的兔子交還給李伯寅:“等到了陳朝,我們該怎麽過活呢?”

“我可以繼續打獵,不會讓你忍饑挨餓。”

崔令容笑了笑,托腮道:“我差點忘了,你家是獵戶,只是獵戶都是秋冬日農閑了再打獵,平時還是要種田的。”

人要食五谷雜糧,要吃蔬菜,獵戶并非他想象那般只吃肉靠打獵為生,大多數在春夏秋都要種田,否則必然吃不上飯。

“你會種田嗎?”

李伯寅一愣,他确實不知道這些。

種田?李伯寅腦海裏沒這詞彙,所有植被,不都是如同山間樹木一般自然生長的嗎?

崔令容一看便知他不懂,嘆了口氣。

就算計劃得好,未來也會誕生各種各樣的問題,更何況陳朝與北周的情況可以說是全然不同。

她讀書時對陳朝知曉不多,但北周多山又執行均田制,人人定期定量耕田,可陳朝多為平地,種的恐怕都是水稻。

他們去了後屬于外地人,能分到土地的可能性少之又少,光打獵是沒辦法養活自己的,除非去給地方豪強做工供應獵物皮毛與山貨等。

但他們從北周而來,很容易被視為間諜。

她只能想到可以進城去打零工,搬貨守夜,各種雜活都乾一點,問題就在于太不穩定了。

而且無論哪個國家,進城都需要戶籍,她知道陳朝的管理寬松,可但凡想想就能知道這并非完全無管制。

仔細想下來,居然毫無出路。

只是不去陳朝,他們就無處可去了,西梁是北周扶持的傀儡政權,去了無異于自投羅網。

她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想。無論如何既然有人搜捕,先離開北周中心地域附近總是對的,其餘事情等安全了再考慮不遲。

“現在可以說了嗎?突然需要離開的原因。”

李伯寅兩口就把烤兔吃完了,骨頭都沒剩,樹枝丢到一邊,起身離開火堆坐到在她旁邊。

“圍困水邊時,我遠遠聽見敵軍包圍縮進的動靜,而且人數還越來越多,遠不止尉遲诏以為最初困住我們的那些。”

“我知道這回是真的要敗了,若是留你在邺城,尉遲氏迎來清算你也逃不了,于是趁着幾只軍隊并未完全彙合,還有缺口,便暗地裏偷了馬從包圍的缺口裏出去。”

他頓了頓:“只是被尉遲诏發現了,但她給我的威脅沒有後來的軍隊大,我認為盡快趕到然後帶你離開較好,反叫她跟着我一路暢通無阻的跑出來了。”

換言之,反而算是救了她一命,但尉遲诏注定了不知實情,也不會知道他能聽見很遠的聲音。

“幸好你反應快,也怪不得這一天下來居然沒遇上多少追兵,原來是對付那群大軍去了。”

總算有個好消息,這幾日尉遲氏恐怕騰不出空來抓他們,都自身難保了,崔令容心想。

休息夠了,李伯寅便熄滅火堆,踩亂這片地,掩蓋了生火痕跡繼續上路。

對人類,夜行有風險,但對李伯寅來說不是,這反而能成為拉開距離的優勢。而且進了山,找個廢棄的農屋能休息得更好,崔令容下午在他背上睡了挺久,也還能再堅持一二。

第二日清晨時,兩人總算真的混進了太行山內。

這片區域有相當一大塊是博陵崔氏的地盤,他們找到村民搬村址後留下的廢墟裏,挑了個還算完好的屋子,睡了一覺又接着趕路。

他們抛棄小徑,靠李伯寅的能力直接混在山林中,途中只遇到過一次追兵。

那些追兵數量零散不足一隊,看來尉遲氏是真的有大麻煩了。

但真正的麻煩不在尉遲氏,液不在于此時,而在于北周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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