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極計劃(2/2)
眼神也變得不一樣了,雖然看着依舊澄澈,頗有點天真爛漫的感覺,深處卻好似一團烏雲,不斷湧動着。
不過許多年過去,他又經歷了不少事,若是與幼時一模一樣才奇怪。
“太好了,果然是你。”
崔令容對李伯寅有着深刻的信任,潛意識裏覺得只要是他,就一定能理解和配合她。
李伯寅卻內心苦澀。
沾了崔令容童年玩伴的光,才得到這一切的他,糾結于一個問題:基本上只擁有李伯寅記憶的他,到底是誰?
說他是李伯寅也未嘗不可,可他又不甘心只有這些。
然而把自己當做李伯寅,他所恐懼的那種暴露後果,便可以避開,也是他想得到的最佳方法了。
多年未見,崔令容有許多話想說,兩人窩在床上蓋着同一張被子,一起聊到深夜,她才覺得喉嚨乾啞。
敘舊結束,是時候聊正事了。
“你想好去軍營那天怎麽辦了嗎?”崔令容拿來了空白紙張,鋪在榻上,趴着用炭盆裏燒完的木炭,在上面寫寫畫畫,先寫下了“展示”兩個字。
李伯寅像小時候一樣趴在她旁邊,絲毫沒有頭緒。
“我有一點想法,首先是要解決他們讓你展示,或起哄讓你露一手的事情,這意味着你只要展現一兩個不同的能力就好了,再多的可以借口忙碌避開。”崔令容說得很慢,想到哪些說哪些,盡可能表達的清晰。
他聽懂了,點點頭,然後想到了什麽:“我父親教過我打獵射箭。”
崔令容眼睛一亮,是了,李伯寅家裏是獵戶,北齊和北周基本都是子承父業,不存在轉戶的情況,手藝傳承是很固定的,所以他父親從小就教他那些東西。
她記得他的箭術相當不錯,面對軍營的固定靶應該不成問題,多練練熟悉一下就好了。
李伯寅偏着頭,靜靜凝視她。
其實他沒有任何一點把握,記憶裏有是一回事,實際上手是另一回事,更別說那些記憶根本不是他的了。
看着崔令容興奮的側臉,他不想掃興,也不想再一次暴露,已經打算私底下偷偷練習了。
而且主動和積極起來的阿令,原來是這樣的。
以往即使再怎麽想求活,都有種半死不活的感覺,甚至讓人懷疑,她是否真的像她自己認為的那樣,想要堅定的活下去。
但她現在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然後就是騎馬。”崔令容在展示的馬”字。
“去軍營應該沒法坐馬車,需要騎馬去,而且也有很大可能需要當場騎馬。”她陷入思考:“你需要找人學騎馬了。”
但如果請人來,就會被人發現堂堂尉遲氏郎主、車騎大将軍、行臺尚書令不會騎馬。
可沒人教不行,這種東西光看書面描述是學不會的,他們需要一個能請來人又不會被懷疑的理由。
“不如,以教我的名義請老師吧?”崔令容不确定道:“然後我學會了再教你。”
這的确是個好方法,完美符合之前也的構想。
“你的身體能行嗎?”李伯寅不想她生病受傷,也不希望她吃苦,否則自己裝成尉遲骁就沒有意義了。
崔令容放下手中的木炭,炭條滾到紙張中間,留下淡淡的黑灰痕跡。
“如今不是我的身體問題了。”她說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處處小心,可有應對的能力,比時時刻刻警惕着卻無能為力要強太多。”
她就是因為太弱了,所以才會戰戰兢兢的。
如果像書中的精怪一樣有移山倒海的能力,再不濟有強大的軀體可以一拳一個,她也不至于是現在這樣。
李伯寅默默拿起炭條,握着她的手,把木炭條放進了她的手指之間:“好,聽你的。”
“如果你想我少受罪,就努力的學習吧,或者乾脆在旁邊旁聽,能學多少是多少,等你會了,自然我就清閑下來了。”崔令容畫出三個圈,三個大字,組成了三個小人。
分別代表了他們兩個,和那個老師。
看着這張紙,左邊一列,右邊一列,然後繼續拿起炭條,在中間畫了一把劍。說是劍,其實就是一個加粗的十字。
崔令容盯着那把劍,認真道:“劍法倒是不着急,你也不會立刻上戰場,暫時用不上,應付完你答應去軍營的一次就好了。”
“不過,劍法啊,這比其他的難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