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召見(2/2)
小木盒裏還放着個琉璃盒子,裏頭盛着一整塊晶瑩剔透的橙黃琥珀,表面反射光澤,保存完好沒有任何斷面。
她沒見過,不确定問道:“這也能入藥嗎?瞧着不像能入口的。”
“新婦請看,這是來自波斯的安息香,有着開竅醒神的效用,關鍵時刻能救人一命。整個北周,只有皇室與了了幾位勳貴擁有,連崔氏都是無緣一見的。”侍從将盒子放近了些。
崔令容聞到越發濃郁的香味,警惕萬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更何況方才才敲打過她,這是打了什麽鬼主意?
她別過頭,避開那股香氣,看向主位:“這太珍貴了,新婦不能收。”
“哎,送出去的禮哪兒有收回的道理,長者賜不可辭,你若覺得受之有愧,便幫我做一件事吧。”尉遲嶂滿面笑容,露出了狐貍尾巴。
還沒來得及反應,侍從齊刷刷将兩個盒子,一大一小,一上一下的塞到她懷裏,被迫抱了個滿懷。
崔令容:“……”
強買強賣?
那兩名侍從飛快退下不見蹤影,她沒想到尉遲氏居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放也不是收也不是,一時間僵在原地。
片刻後嘆氣,手指撫上了木盒。
“那麽宗主希望新婦做什麽呢?”
尉遲嶂見目的達成,心情愉悅:“你也知再過不到一月就是元旦,陛下特意下令,要各個府邸裏都完全按漢人習俗來度過新年。”
“可雲娜以往操辦只祭祖用漢文賀詞,其餘按照本來的節日習慣過,餘下時間我們男人也都是去宮中朝賀,對此實在不了解,還得要你去教導她,才好安心過年不是。”
崔令容當他說的話是黃鼠狼放屁,因要過個好年所以叫她去教尉遲雲娜漢族文化?借口也不找個像樣的,無非是看她無法拒絕,寄人籬下罷了。
明明是尉遲雲娜要被送去通婚了,雖不知是什麽時候,但這卻是讓她更好融入隴西董氏的方法。
“……是。”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像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進入長安之前,以為會有尉遲氏的漢化大家來檢驗她,可她始終未見任何長輩,如今考驗卻猝不及防出現在了此地。
崔令容只受了短短二十來天的教育,接下來在尉遲公廨內自己看書學習,其實是個半桶水。可若是教不好尉遲雲娜,等去了隴西,要是被董氏發現端倪,連自己都會有暴露的風險。
*
崔令容帶着“禮物”離開,前廳重新恢複寂靜。
尉遲嶂起身,慢吞吞走到側邊武器架,拿起一把劍随意擺弄,劍身銀光銳利。
“聽到了嗎?長史,她說不知道尉遲诏在想什麽。”他對着空氣說。
屏風遮擋的門被推開,一個留着長長胡須的男人從後方轉出。
“如此看來,雲娜女郎的确才是最好的人選,隴西太遠,诏女郎太容易闖出禍來。”
“哼。”尉遲嶂擡手丢劍,劍身正好卡入武器架中:“骁兒和诏兒一個樣,都太不聽話了。”
“再說,我可還沒老!”
長史一言不發,知道他很快能消化好情緒,等尉遲嶂氣消了,又道:“雲娜女郎明年年底就要去隴西,這是好事,免得她父親仗着孩子管家,成天盯着那點錢拿出去揮霍。”
“只是……”
尉遲嶂不耐煩聽他打啞迷,揮了揮手,長史自覺道:“只是卻無人操持府中內務了,夫人精神不好,新婦又是崔氏女,何人能夠接手呢?”
不錯,尉遲公廨集軍事與居住一體,這等事不能交到外人手上。
他來回踱步兩次,停下腳步重重坐在胡凳上,想到什麽,眉頭舒展開。
“讓骁兒自己看着辦。”
“大人這……”長史認為尉遲骁領兵的确有一手,可他是個男人,何況那性格管中饋之事,怕不是要把整個尉遲公廨掀了。
“他不是能耐嗎?到了相州不久,陛下便下旨召他快快回長安了,不日就到。”尉遲嶂冷笑道:“半點不像他父親,也不知随了誰,有琰兒半分謙遜和圓滑都好,我也能放心讓他坐這個郎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