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後花園2[番外](2/2)
其實不全是。伏元在他瀕死之際救了他,以一朵青蓮重塑他的身軀,又以靈泉溫養他的神魂。說是師父,不如說是恩人。
徐夕垣聽見“師父”兩個字,翻了個白眼。
蕭子芥不動聲色,心裏卻微微一沉。他說錯什麽了?
“伏元也算是開朝元老了。”徐夕垣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兩下,“朕還封了他一個天尊,聽着多氣派。”她偏過頭來看他,目光似笑非笑,“希望他不要自掘墳墓。”
蕭子脊背微微繃緊。這位天帝,疑心真重。
殿中安靜了片刻。
徐夕垣忽然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她擡手,撫上他的臉。
那手指涼絲絲的,從他顴骨慢慢滑到鼻尖,又沿着鼻梁往下,落到嘴唇上。
指腹輕輕按了按他的下唇,很軟。
她嘴角揚起饒有興味的笑。
蕭子芥的呼吸幾乎停了。她靠得太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衣襟上的冷香,清冽而遙遠。
他想起了方才浴池裏那股莫名其妙的情潮,莫非是她對我下了什麽蠱?
她的手指還在往下滑。
他的腦子裏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她到底想乾什麽?這就要白日宣淫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陛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但抵制意味明顯,“別。”
徐夕垣的目光冷了下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殿中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将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将他整個人籠在陰影裏。
“當朕的男寵,就該有點自覺。”她的聲音淡淡的,“知道怎麽服侍人嗎?”
她頓了頓,看他一副赴死的樣子,頓生不滿。
“伏元的眼光真差,不,應該說,他對朕不夠了解。”
她抽出手,轉身朝門口走去。突然停住,側過頭來。
“一個贗品,再怎麽也當不了真。”
殿中驟然安靜下來。安靜得像一座空山。蕭子芥站在原地,沒有挽留。
他慢慢整理好衣領,系帶重新系好,黑色外袍遮住所有不該被看見的地方。
陛下果然是個風流成性的昏君。
關于這位陛下的過往情史,天庭裏多少有些風傳。
天帝在下界愛過一個叫孟盡渝的凡人。那人後來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最出名的一件事,是四海宴那天。
滿殿仙卿正舉杯賀酒,徐夕垣忽然撂下杯子,走了。
當着一衆仙家的面,抛下所有人離殿。
他跟上去看了。遠遠地,看見徐夕垣靠在那座墓碑上,斷虹攬着她的肩。她埋着頭,像在哭。
在亡夫的墓前,跟別的男人親近。蕭子芥垂下眼簾,心裏浮起一層薄薄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厭惡。
接下來幾日,徐夕垣沒再找他。
他在院中舞劍,腦海裏浮現出徐夕垣那日輕佻的樣子。
陛下今日陪白褚那個狐貍精了?還是随她出生入死的槍靈?那個耿直的武曲星?抑或是福迦那個幼稚鬼?
淩厲的劍風掃過一樹海棠,下了一場花雨,沾在他發間。
劍入地三寸,他氣喘籲籲。
方才他又胡思亂想了,跟冷宮的妃子似的。
這時,劍身上的裂紋比昨天又多了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滲出來。
他手指撫過劍,雪白的劍映着他的的藍眸。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心底呼喚他。
徐夕垣下了朝就去月老弟子福迦那裏。
福迦是月老新收的關門弟子。剛剛飛升不久,年僅一百歲,少年生得唇紅齒白,一雙杏眼水靈靈的,下巴尖尖,笑起來兩頰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月老當初把他舉薦進宮時,本以為陛下看不上這麽稚嫩的孩子。
當帝召發來的時候,月老悔得腸子都青了。
禦花園裏,一個少年正在撲蝴蝶。
他穿着一身凡間的衣裳,紅色寬袖上襦,黑色牛仔褲,胳膊纏着兩縷紅線。在一衆仙氣飄飄的古衣仙君中間,他顯得格格不入。
他追着一只金翅蝶滿院子跑,渾然忘我。
然後一頭撞上了人。
“對不起對不起——”他一擡頭,杏眼瞪得溜圓,“原來是陛下!”
徐夕垣低頭看着他。少年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貼在腦門上,臉頰紅撲撲的。
她伸手捏住他的臉。
福迦的臉被捏得嘟起來,含混不清地說:“陛、陛下?”
“福迦,”徐夕垣松開手,語氣漫不經心,“捕到我喽。”
福迦眼睛亮了起來,笑得酒窩深深,“那陛下今日陪我玩嗎?”
徐夕垣沒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俯身,挑起他的下巴,拇指在他下唇上蹭了一下。
“玩。”她的聲音壓低,語氣暧昧,“今天玩個刺激的,讓你臉紅心跳,欲罷不能。”
福迦瞪大了眼。那雙杏眼裏的瞳孔驟然放大,臉騰地紅透,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
他脖子往後縮了縮,聲音都變了調:“什、什麽?陛下您要……那個嗎?可是,我還沒準備好。”
徐夕垣直起身,拍了拍他的頭頂,
“啊——真不愧是月老的弟子,一點就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