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道(1/2)
殺戮道
一只手在她眼前輕晃,徐夕垣全然沒察覺到,直至扇骨敲了她一下額頭,她才回過神來。
“夕垣在想什麽,神識恐怕已超脫三界。”孟盡渝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衣裳,一襲淡青色長袍,墨發垂落至腰。
只見她目光黏在他身上,他便想起前晚“看看腿,看看胸”之類的話,不由得眼皮直跳,以防她再說出什麽荒唐下流之語,下了逐客令,
徐夕垣挑了挑眉,“你想讓別人都知道我在你這裏嗎?”
說着她便攏手要叫嚷,“救......!”
溫熱的掌心覆在她唇上,孟盡渝傾身把她圈在榻上,墨發順着他的肩線垂落身前,
榻邊香爐騰起細碎的白霧,漫過帳幔,将周遭暈染成一片朦胧。
他眼底滿是無奈:“真是怕你了。”
倏然,一點濕潤的軟物擦過他的掌心,那觸感極輕,細密的癢意順着指尖竄遍四肢百骸。
他的指尖驟然一僵,眼底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像平靜的湖面被驟然擲入的石子砸得漣漪翻湧,閃着一片碎光。
她……竟用舌頭……
反應過來的剎那,他猛地縮手,指尖剛要抽離,手腕便被她穩穩攥住,往床上一拽,兩人跌落到床褥上。
她翻身壓上他的腰,将他的雙手按在被褥上,指節緊緊扣住。
身側的浮生扇“咔噠”一聲滑落于地。
“一起睡。”她眼底滿是狐貍般的狡黠。
“成何體統!”他推開她,起身,“莫要開我玩笑。”也許是屋內的熱汽太甚,他耳尖的緋紅蔓延到了脖頸。
“誰說我開玩笑了?我真的喜歡你,從見你第一眼起,就感覺冥冥之中自有姻緣。”
她說的真誠,不似作僞。
孟盡渝怔了一瞬,世界仿佛在這一刻無限擴大,又驟然倒轉,晚風呼嘯穿過胸膛,潮水倒流。窗外幽冥花悄然綻開一瓣,又墜落于地。
他應當察覺到的,之前種種,為自己對抗天雷,在面具攤上置氣......
他有意為之找到合理的緣由,說服自己,忽視細節,不作深思。
直至她親口表明心意。
逃無可逃。
他後退半步,正色道:“夕垣應當明白,我所修無情道,本不該沾染情愛。”
她撩起肩上的一縷發,慢悠悠卷在手指上,“人心是肉長的,情愛不由人,我只問你一句,你喜不喜歡我?”
下一瞬,浮生扇貼住她的脖頸,帶來刺骨的殺意,她擡眸對上他沒有感情的淡眸,
只聽他說:“無情道裏最為人忌憚的證道法門,便是斷情絕愛、殺妻證道,你難道未曾聽聞?”
燈火明滅,呼吸之間,鋒利的扇緣貼住她的脈搏,再進一寸,就能割破那層薄薄的皮膚。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因呼吸發緊而胸口起伏。
孟盡渝平時寬容溫和,可骨子裏卻是無情道的絕情。
他心下了然:她終究怕了。
誰知她硬是握住他的手,冰涼而顫抖,“我相信孟卿,不會濫殺無辜。”
這番話真讓他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他放下手,轉過身去,“無情道修士不會愛上任何人。若夕垣真心喜我,便莫要毀我道心。”
在他看不到的背後,她做了個鬼臉。
就算你要殺人證道,也不會得逞,你一個學醫的怎麽打得過我耍槍的?若真到那時,我先殺了你。
“放心吧,我愛你的道心,比世上任何一個人都不希望你毀道堕魔。那麽,你只需要知道,我愛你,與你無關。”
孟盡渝訝然,情之一字,重逾千金,從無輕言妄語之理。他不免暗自思忖,她口中這般脫口而出的情意,只怕流于淺薄,并非肺腑至誠。
徐夕垣拂袖釋然:“世人皆言,直道相思了無益,在你給出答複之前,我不會糾纏你,孟卿可安心走你的大道。”
他轉身道:“夕垣,我不希望你執着。”
“放心,我一向灑脫,也許今日喜歡你,明日便不喜歡了。”
孟盡渝冷不丁地被她最後一句刺中。
原來,她這麽随意嗎?
她意識到這句玩脫,改口道:“啊,我是說漫漫長夜,不談情愛,只談修行。”
徐夕垣壓低眉宇,十分嚴肅的樣子。
孟盡渝哭笑不得,她的言行總是跳脫得讓人難以預判。
在表白失敗的情況下,他們還能同坐修行,屬實不可思議。
看到徐夕垣如此靜心凝神,他反倒思緒雜亂,難以入定。
沒多久,周遭空氣湧動起來,渦旋成風,天空隐隐有異響,這熟悉的前奏……
孟盡渝看到周遭靈氣俱向徐夕垣彙集,看來她将要突破元嬰期!
她抵抗天雷的畫面尚歷歷在目,恐怕今日天道會降下懲罰。
話音剛落,驚雷在天邊滾動,他立馬從乾坤袋抽出一沓黃紙,一支筆,行雲流水地畫滿了符咒,貼在她背上,背上貼滿了又貼在腦門上。
由于上次的法器在渡劫時損壞,他只能飛到屋頂上,以自身法力親自布下結界。
“三清明月,許我地支,嚴冬之魄,如有神助,結!”
話音落下,結界頓時籠罩住整個府邸,結界上一層堅冰散發着至寒之氣。
時遲生走出房門,靜靜地看他布完結界,最後道了一句謝,其實,他更希望于雷劫把房子劈壞,好跟十殿下多要些補貼。
一道細長的閃電劈進孟盡渝的廂房,徐夕垣感覺一股細小的電流從頭頂流經全身,酥麻的感覺尚可忍受。
她還在納悶,這雷劫這麽弱嗎?
待睜開眼後,視線被一張黃紙擋住,她一把扯下來,看到上面的符咒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孟盡渝的符替她削弱了雷劫。
她擡頭見屋頂被閃電擊出一個大洞,于是走出門外,到院子裏,與孟盡渝打了個照面。
他問她:“元嬰期雷劫還有八道,夕垣能挺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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