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罵爽了(2/2)
他目光落在遠方明月,語氣真摯,“夕垣值得世間最好的情意,而非幾句空言虛語的敷衍。所以莫要懷疑自己,你本就極好。”
“文人大多巧言令色,言足以飾非,智足以拒谏,我看你也是。”
“肺腑之言,何來掩飾?”
徐夕垣被他這麽一說,氣消了大半。
一雙修長的手出現在她面前,在月光下,仿佛泛着瑩潤的光。
“地上涼,容易傷身。”
時遲生愣愣地看着兩人交握的手,你們方才可沒有拉我起來,還有,修行者還怕涼嗎?
她握上去,頂腰、提膝、擡頭,墨發垂落,頃刻間站起,宛如彎弓彈弦,柔韌性極好。
孟盡渝眸色微動,“你是否善舞?”
只見她對上他的眼睛,得意道:“當然,想看?做夢吧。”
孟盡渝搖頭,沒有讓她獻舞一首的意思。
他指尖散出流光,在她身上繞了一圈,暖烘烘的氣流在蒸發潮濕的水分。
“謝了。”她摸了摸已經溫暖乾燥的頭發。
“你本就體質虛寒,下次不可再跳河。”
“知道了,知道了。”
一路上,二人并肩而行,有說有笑,時遲生在他們身後緩緩而行,這兩人變臉的速度讓他匪夷所思。
等回到大街上,已至宵禁時刻,攤販皆已收拾回家,唯餘兩個一高一矮的人影在牆邊坐着。
“沒想到吧,我讀的話本可不是白讀的!”紅衣少年拿着鯉魚燈在女孩面前晃來晃去。
女孩斜睨他一眼,這家夥已經炫耀半時辰了,煩死了,求上天把他帶走吧!
她挪開視線,就見熟悉的身影過來,立刻支楞起來,揮手道:“姐姐,孟大哥!”
到徐夕垣面前又撇嘴皺眉,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徐夕垣再看朱承烨那副得意勁,就知道他肯定又欺負蘇小兮了,“朱承烨,怎麽只給自己買燈,不給小兮買呢?看把孩子委屈的。”
“這是我賭贏的,願賭服輸,再說了,買了一堆吃食,都被她吃進肚子了。”
蘇小兮低下頭,“是這樣的,姐姐,可是...”
她的腦袋被彈了一下,“以後少打賭,小小年紀,可不能染上這種壞毛病。”
徐夕垣又看向時遲生,“子時已到,是時候回地府了。”
時遲生:“好。”
忽然衆人腳下出現一片黑色陰影。
猝不及防,腳下一空,失重感攝住人的喉嚨。
慘叫聲四起。
“姓時的,你沒有人性!”朱承烨忍無可忍,放生大吼,聲音在空蕩的空間裏回響。
時遲生不解地看向他在空中四腳亂蹬,
我只是鬼,當然沒有人性,為什麽要說這樣愚蠢的話。
徐夕垣雙手放在胸口,面目安祥,“阿門。”
只是這次沒人說“阿彌陀佛”了。
相比之下,孟盡渝冷靜得異常。
放松身體,任自己下墜。
到達冥界入口時,朱承烨和蘇小兮又是一陣嘔吐。
孟盡渝照例喂給他們丹藥。
“時大人!”昨日的管家颠颠地跑來迎接,“時大人辛苦了,拘一個魂哪還用您親自動手啊,讓鬼差乾就行嘛。”
管家拍得一手好馬屁。
他清楚地知道時判官手下的拘魂使沒有暇時,陰律司的業績要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時遲生知道他只是嘴上一說,“十殿下交代的事,最近經費可給了?”
管家擠眉弄眼:“給了給了,連上修葺屋頂,一共九十九枚冥石。”
管家感覺時遲生周身冷了幾分。
時遲生暗自悱恻,“十殿下是個鐵公雞,九十九枚冥石只能買兩斤瓦片。”
可他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時遲生嘴唇緊抿,沒有多說,直接向冥界走去。
等走到時遲生府邸時,徐夕垣上前與之并行,突然問他,“時公子在冥界一百二十一年還沒投胎轉世,是因判官不能轉世嗎?”
他要回答的信息量過多,一時陷入沉默。
在他整理完思緒後,徐夕垣已等得不耐煩了。
“可以,但是我有契書,要拘魂三十萬兩千個才可罷官。”
朱承烨睜大眼睛,“奪少?三十萬多!你乾到死也乾不完吧。”
徐夕垣嘲笑他:“他已經死了,鬼不能再死了,這是常識!”
朱承烨上去摟住他的肩,笑問:“時遲生,你現如今拘魂幾何?”
時遲生立馬說出來:“十萬一千三百零四個。”
他每拘魂一個都會做記錄。
這些數字他記得很牢。
徐夕垣搖頭嘆息:地府也有萬惡的資本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