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2/2)
惡煞的邪氣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迅速消融。
掌櫃見狀,再掌心凝力,土龍絞殺之力更甚,惡煞的骨骼在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最終,惡煞的身體化作塵土,随風散去。
掌櫃的收起法術,土龍和地盾化作煙塵,消散在空氣中。
僧人則輕輕搖動金缽,将剩餘的邪氣淨化,整個客棧內恢複了寧靜與祥和。
此時,孟盡渝感受到應天石的波動,他知道第五位天命人終于出現了。
然而當他拿出應天石時,卻沒有下一步的指示,應天石滅了。
這可奇了怪,這次應天石給出的答複模糊不定。
他看向客棧裏的兩人,其中一個必是天命之人。
這時,幾聲鼓掌聲将他的思緒拉回。
徐夕垣走進客棧,鼓掌叫好,“掌櫃的深藏不漏,原來是個隐居的高人!”
掌櫃早就看到他們躲在門外了,只腼腆一笑,“深處四龍交界處,怎能沒有自保之力,不然我這客棧開不了幾年就被腌臢玩意端了。”
她看向那黃袍僧人,那僧人年約三十,面容清秀,衣袍上繡着精致的蓮花圖案,“這位大師是?”
僧人手掌抵在胸前行了個禮,“阿彌陀佛,貧僧法號慧明,乃靈山禪宗弟子。”
“啊!慧明大師,久仰久仰。”
朱承烨面色史無前例地難看,像吃了屎似的,小聲問她,“你認識那禿驢嗎?”
徐夕垣面不改色:“不認識。”
“我跟你說,他就是當年哄騙我出家的騙子!”
出人意料的是,蘇小兮朝他胳膊上砸了一拳,“不準你這麽說慧明大師,他不是騙子!”
朱承烨胳膊疼得直叫,
蘇小兮也沒想到自己手勁這麽大,說到底,朱承烨還是個脆弱的凡人。
她解釋道:“阿娘說我們妖族遷徙,是慧明大師護送一路,為我們尋到了好去處,又布下結界保護妖族。”
朱承烨冷嗤,這禿驢能有好心?遷徙恐怕是流放,護送是監視。
慧明大師面目慈祥平和,“原來是蘇施主、朱師弟啊,今日有幸得見兩位故友,這是緣分。不必因貧僧傷了和氣,貧僧是否為騙子不會因他人的三言兩語而改變。”
“切,巧言令色,”朱承烨抱臂而立,“小爺我早已還俗,莫要叫我朱師弟。現在吾乃鏡湖派弟子朱承烨。”
“善哉,烨施主久違了,”慧明大師又看向孟盡渝,“想必這位就是重邑真人之徒盡渝了吧。”
朱承烨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孟盡渝解釋道:“還記得師父說會有人指引我們去冥界嗎?慧明大師便是那指路人。”
朱承烨手指着面前的禿驢,“有沒有搞錯,他只是招搖……”撞騙的瘋和尚。
他還沒說完就被孟盡渝施了禁言術,他心裏一下惱火,怒視的目光在孟盡渝和禿驢之間來回晃,禿驢假裝看不到他,和其他人談笑風生。
朱承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掌櫃也開誠布公,叫來妻與子,“吾名劉三水,本是修仙人,一名散修,在此地開個小店,只圖保我妻兒老小不受苦寒、不挨凍,吾心遂足矣!”
“幸會,晚生孟盡渝,鏡湖派重邑真人弟子,這幾位都是在下的師弟師妹。”
徐夕垣聲音朗朗,“吾乃徐夕垣,未來的真仙。”
除了孟盡渝的神色未動,衆人俱驚,古來成仙者寥寥,她才金丹期,竟能大言不慚誇下海口。
朱承烨抱臂,仰起頭,“小爺我是大夏國六皇子,朱承烨。”
蘇小兮露出甜甜的笑,“我叫蘇小兮。”
劉三水之妻是個普通凡人,她與衆人打過照面,便熱情地進廚房,做些齋飯。
孟盡渝将他們在山上的所見所聞盡數告知。
“劉掌櫃,我觀山上惡煞極多,怨氣集結,料是饑荒也不會使鬼成煞。你可知為何?”
劉三水啜了口茶,悠悠道:“你們吃了李記的包子,可有發現?”
原來他們的舉動已被掌櫃看在眼裏,孟盡渝心裏雖有不适,但面上平靜:“是,人肉包子。”
聽此,慧明大師眉頭緊鎖,嘆道:“阿彌陀佛,世道竟淪落至此。”
劉三水搖頭,“李記從亂墳崗裏挑出剛死之人,将肉包賤賣,你以為村民看不出嗎?
近年饑荒又是大旱,今年又是九紫離火運,天災更盛,食不飽腹者數百,別管樹根還是人肉,能吃,就能活下來。”
孟盡渝:“天時會有轉機的,師父前些時日占蔔卦象,谶語道:
‘九紫離火正巡天,赤馬紅羊劫應年,寶鑒懸天銷舊障,乾坤翻覆在殘年。’”
慧明念了聲佛號,“重邑真人的占蔔問天之術無人能出其右,看來年末将有大事發生。”
“什麽九紫離火,小爺我不管,”朱承烨憤憤道:“當務之急,把李記殺了,從源頭上杜絕此事。”
徐夕垣往桌上一拍,“吾與之!”
孟盡渝眉心突突直跳,看向他們二人,朱承烨若是當了皇帝,可能是個縱情恣意的暴君,徐夕垣怎麽也愛湊熱鬧?
慧明大師:“年輕人莫要殺心太重,以惡制惡乃下策,非但不能止惡,反增罪業,吾等應以德服人,
以理勸之,使其自悟因果,自斷惡業,此乃上策也。”
劉三水贊同道:“大師所言極是,就算殺了李記,後面還會有張記、劉記,歸根結底是生計難續。
如今個別的,把自家孩子送給李記,鄰裏背後嚼舌根,暗地裏滋生易子而食的心思。你若要以殺止殺,就要把村裏父母都屠光,這與魔修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