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人皇幡裏一敘(1/2)
來我人皇幡裏一敘
蘇小兮作為一只妖,很少像人一樣做夢,但今晚她陷入夢魇裏了。
隆冬臘月,大雪封山。
北風如刀,割破烏村的結界,卷起漫天飛雪,将百餘戶妖獸,生生割裂在天地蒼茫之間。
血腥氣濃得化不開,在那凜冽寒風中鋪天蓋地地壓下來,讓人心悸。
蘇小兮瑟縮在一堆倒塌的半截土牆後,死死捂住口鼻,渾身止不住地戰栗。
不遠處,幾名身着绛色長袍的魔教弟子正圍在村口空地上,他們手中持着形狀各異的兵刃,腳下是橫七豎八的屍體,那是她熟悉的妖族親鄰,還有一刻前還喚她快跑的爹娘。
而在那屍山血海之上,懸立着一頂漆黑的幡旗。
那便是人皇幡。幡面無風自鼓,獵獵作響,周遭缭繞着灰蒙蒙的慘霧,隐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面在霧中掙紮,
“時辰差不多了,才百十來道生魂,遠不足以助法陣開啓,獻祭魔帝。”為首一名魔教弟子神情不滿,手中長刀還在往下滴着殷紅的血,
蘇小兮聽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聲,眼淚早已凍在臉上。
她想逃,可雙腿早已被廢墟壓斷,劇痛鑽心,卻比不上心頭的鈍痛。
就在這時,那魔教男子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了她藏身的土牆後。
“喲,還有條漏網之魚?”
蘇小兮渾身一顫,慌忙地手腳并用,想爬出去,指甲陷入泥土,留下道道劃痕,
男子瞬間欺近,一只布滿青筋的大手瞬間探出,隔着數丈便有一股吸力傳來,蘇小兮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拖出廢墟,摔在雪地裏。
“小妖,別怕,很快你就能跟爹娘團聚了。”
男子獰笑,手中長刀高高舉起,寒芒映着雪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死亡的陰影當頭罩下,強烈窒息讓她呼吸不上來。
神啊,救救我……
預想中的劇痛并未落下。
“铮——”
一聲清越激昂的金鳴陡然炸響,仿佛要撕裂這漫天的風雪。
蘇小兮猛地睜開眼,只見一道凜冽至極的白光自天際橫貫而來,
那白光快如驚鴻,生生将那魔教男子手中的長刀斬為兩段,
餘勢未消,在他身後的凍土上劃出一道數丈深的溝壑。
漫天飛雪仿佛在這一瞬凝滞。
雪幕盡頭,一人踏雪而來。
那人身形修長,頭戴鬥笠,一襲玄色勁裝在風中獵獵翻飛,手提着半截木棍,
“什麽人!”那為首的魔教男子驚恐大喝。
穿過朦胧雪霧,來者擡起頭,面上覆着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如寒星般的眸子,幽深冰冷。
語氣陰森、殺伐盡現,“來殺你的人。”
她手中木棍只是随意一揮,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絕對的力量與速度。
那男子的頭顱沖天而起,無頭的屍體晃了兩晃,轟然倒地,污血濺了旁邊的蘇小兮一臉,卻不敢沾染那黑衣人分毫。
其餘魔教弟子大驚失色,紛紛怒喝着圍攻上來:“找死!”
黑衣人眼睛微眯,手腕一轉,強烈的罡風卷席着雪花沖向衆人。
一時間,罡氣縱橫成陣,瑞雪凝結化刃。
平日裏作威作福的魔教弟子,在她棍下竟連一回合都走不過。或是罡氣穿心,或是兵刃脫手,不過眨眼之間,圍上來的數人已盡數倒飛而出,橫屍雪地。
她收勢長立,拂去了衣襟上的落塵。
此時,狂風驟起,那人皇幡似乎感應到了威脅,陰風怒號,召喚無數厲鬼張牙舞爪地向她撲來。
她微微側頭,目光越過那些厲鬼,直視那幡旗,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區區邪物,也敢放肆?”
她擡手,指尖凝聚起耀目的金光,淩空一點。
“破。”
那點金光瞬間放大,如烈日初升,直直撞入幡內。只聽一聲凄厲的爆裂聲響,人皇幡竟直接炸裂開來,灰霧消散,無數魂魄四散紛飛,重歸天地。
蘇小兮呆怔地看着眼前這一幕,呼吸都快忘記了,救她的不是神,是徐姐姐。
徐夕垣背立站在風雪之中,身姿挺拔如松,孤絕而霸氣,
她微微回眸,眼如寒秋月鈎,濃眉入鬓,北風吹掉面紗,露出她嘴角下的痣,
“抱歉,我來晚了。”
她蹲下,将她攬入懷中,
蘇小兮止不住地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爹娘,鄉鄰都死了......他們為什麽要殺我們妖族?我們都躲到了蠻荒,為什麽還要......”
她泣不成聲,只能把頭埋在她肩上,
她把她抱得更緊,“妖族沒有錯,錯的是人的貪念。”
過了很久,蘇小兮擡起空洞而迷茫的眼睛,“徐姐姐,我沒有家了......”
“從此以後我便是你的家人。”
徐夕垣聲線輕柔,仿佛帶着某種蠱惑人心的意味,“你可願追随于我?我會庇你周全,不讓風雪淩你,不過你要跟我締結禦獸契約。”
她不假思索地颔首應允,能跟着姐姐一輩子,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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