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會來(2/2)
三小姐再次破門而入時,臉上帶着驚慌失措。然而,腳步在踏入室內的瞬間停滞。
燭火因窗扉洞開而搖曳欲滅,滿室刺目的紅,襯得中央那空空如也的床榻格外冰冷醒豁。
斷裂的繩索,滾落在地的喜燭,以及那扇透着寒風的空窗。
只一步步,有些踉跄地走到床邊,指尖觸及冰涼錦被,那上面似乎還殘留着一絲那人掙紮時留下的微皺痕跡。
果然走了。
就這樣走了。
在她鋪陳了所有錦繡,許諾了所有繁華,甚至不惜折損風儀、動用手段之後……那人竟如此決絕,不留半分餘地。
她氣得牙齒直打顫,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器破碎的聲音炸響,
“姓徐的,你個不知好歹的臭道士!我堂堂張府千金,哪裏配不上你!”
說着,她拿起剪刀把大紅錦被撕爛,
門口的丫鬟唯唯諾諾道:“小姐息怒,當心氣壞了身子。”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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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曦既駕,天地明朗,從高空往下看,鏡湖派一片山清水秀,雲霧缭繞,頗有仙家福地之貌,
徐夕垣進入境內,愈感此地靈氣濃郁遠超凡間。
孟盡渝對她說:“進了慎刑司,少說少做,我禀上去的案情,你一并承認便是。”
“那你想說我阻礙公事、助妖為虐,還是暗中協助将功補過?”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
他語氣稍頓,“也不會幫你。”
徐夕垣只覺無所謂,懷裏的毛團輕輕抖動,“小兮,你醒了?”
“喵......喵?”她立即蹦起來,沖着那白色背影呲牙哈氣,
“好了,你的蘭秀姨沒死,她就是被打回原形了,一會去慎刑司受審。”
她一邊順着她的毛,一邊說,
孟盡渝微微偏頭,扔給她鎖妖球,
小兮立刻咬住,放在徐夕垣手裏,
鎖妖球裏果真是蘭秀姨的原形,只是陷入了沉睡。
她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用頭蹭了蹭鐵球,
“按律,她罪不至死。”孟盡渝頭也不回說。
回到宗門後,果如他所言,慎刑司判處紫貂精入獄三百年,每日施以雷刑,紫貂精修為不高,這三百年裏,怕是要老死獄中。
但鑒于是人族先傷她子女性命,酌情減刑,若是紫貂精在獄中認錯,積極悔改,便可減刑至兩百年。
“我沒錯,都是那群人該死!”紫貂精在大殿上仍不知悔改。
蘇小兮圍着她焦急地轉。
判處到徐夕垣時,孟盡渝如實禀明,只是隐去了她拔劍的事實,徐夕垣則被罰杖五十。
紫貂精想知道誰是那個倒黴蛋,
她剛回頭時便摒住了呼吸,是她,準沒錯。
“即刻執行!”威嚴而雄渾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紫貂精環顧四周,一對楹聯镌刻在立柱上,
“鐵律懷仁,刑寬有度開生路,法門回首,德化無邊勉自新。”
她又哭又笑,無力地跪坐到地,“可笑可笑。”
她被人帶去牢獄前,支撐着最後一點力氣,問蘇小兮:“你怎麽還跟她在一起?”
說完她體力不支,化作一只紫貂。
與此同時,徐夕垣也要去執行杖刑,
蘇小兮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姐姐會受傷,我得先看她。
于是跟上了徐夕垣,看着她挨過五十次杖罰。
一刻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徐夕垣咬着自己的袖子,盡量不讓自己叫得太慘,不然就太損她的威武形象,
五十刑滿時,她滿頭虛汗,眼神發虛,
“對不起姐姐,都是我太自私了,不該叫你去拔劍的。”蘇小兮跑過去,跪在一旁流淚,
她摸着她的頭,咧開嘴角,滲出一道血跡,“笨蛋,你是我的靈寵,犯錯了當然要罰我這個主人。”
“不,是我的錯。”她哭得極其傷心,淚止不住地流,“你一定很疼。”
她默不作聲,而是想起在大殿上時,孟盡渝故意把她拔劍隐去,
呵口嫌體正直,還說不幫我,破壞陣法不比毀壞證據嚴重?
蘇小兮攙扶着她慢慢走出執刑室,這時周禮過來,看到她傷得重,于是抿着嘴不好說些惡毒之語,憋了半天才說:“姓徐的,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