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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身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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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暖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冷汗順着她的額角滑下來,浸濕了枕頭。卧室裏的光線昏暗,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灰白色的天光。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慢慢反應過來——夢。剛才她是在做夢。

枕頭邊的手機還在震動,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蟲子。她伸手拿過來,屏幕上顯示着“快遞”。應該是照片到了。

江暖按了接聽,聲音還帶着剛醒來的沙啞:“喂……嗯,放在門口就好。”

她裹着外套打開房門,果然有一個牛皮紙袋靠在門邊。拆開,裏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冊,封面印着一行燙金小字:時光記憶。

江暖将相冊放到一邊,今天她有攢了一個多月的電視劇沒有看,江暖打算在寒假的第一天都被補完,至于相冊,江暖打算明天給楊墨晴。

就着最後一集電視劇吃完最後一口晚飯後,江暖将桌上的相冊拿到了卧室打算自己先看一看。

她坐在床邊翻開第一頁。插袋裏塞滿了照片,一部分是姥姥劉文秀和李奶奶的合影。姥姥愛拍照,走到哪兒都帶着那臺老式數碼相機,拉着李奶奶在公園以及任何一個她覺得光線好的地方按下快門。照片裏的李奶奶那時候還沒被記憶的迷霧困住,笑得開懷,眼神清亮。

之後随着她和楊墨晴逐漸長大,照片裏的重心便逐漸放在了他們的身上。

小孩子長得快,幾乎一年一個樣。三歲的、五歲的、七歲的,有的穿着幼兒園的校服,有的背着書包站在校門口,有的在生日蛋糕前嘟着嘴吹蠟燭。江暖每翻一頁,心裏就冒出一句:原來那時候長這樣啊。

她和父母聚少離多,照片裏大多是姥姥牽着她。要是能和爸媽多拍幾張就好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下一頁的照片打斷了。

江暖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那張從插袋裏抽出來的照片,眉間逐漸表現出了困惑。

那是她和楊墨晴。

兩個人并排坐在醫院的椅子上,兩人的手上都纏着厚厚的紗布,呲牙咧嘴,眼眶紅紅的,一旁護士正舉着針筒給他們打狂犬疫苗。江暖記得這張照片。姥姥的教育方式獨樹一幟——孩子犯錯受傷,她一邊忙着安慰,一邊又趕緊拍下孩子狼狽的樣子,等孩子以後再想犯相同的錯誤,姥姥就再把照片拿出來:“你還想再受一次傷嗎?看看自己當時哭成什麽樣。”

這張照片記錄的,就是她和楊墨晴上幼兒園時,他們因為好奇去逗弄流浪狗,被咬傷後去打疫苗的場景。那天是李奶奶在街邊看着他們,聽到兩個孩子的哭喊,老人家沖過來趕走了狗,又慌慌張張把他們送進醫院。姥姥後來趕到,又氣又心疼,舉起相機就拍了這張反面教材。

記憶和照片的內容都能對上。

只有一個細節不對。

江暖低頭看了看自己拿着照片的左手,手背處有一道淺白色的疤痕,是當年被狗咬後留下的。楊墨晴的左手上也有一道——他們倆被同一只狗咬的,江暖被狗咬住了手背,而一旁的楊墨晴趕緊過來替她掰開狗緊咬的嘴巴,可是沒有想到他自己也被咬了一口,直接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這張照片展示的大概內容和江暖腦子裏的回憶是能對得上號的。

只不過有一個細節不一樣。

江暖的左手上拿着照片,而江暖拿着照片的左手上正窩着那時留下的疤痕。

楊墨晴的左手腕上也有一道疤痕,應該就是那時被狗留下的。

可……

江暖注視着眼前的照片——為什麽照片裏的幼年楊墨晴被包紮的卻是右手?

江暖把照片舉到眼前,反複看了好幾遍。照片裏楊墨晴被咬的是右手。可現實中他的疤痕在左手。

是記憶出了錯,還是照片記錄錯了?還是……那張照片裏的男孩,根本就不是楊墨晴?

她合上相冊,靠在床頭,只感到自己的心髒還在砰砰跳。

同一時間,青鸾市刑警隊。

梁霖在辦公椅上伸了個懶腰,脊椎骨發出一連串的脆響。最近青鸾市太平了許多,沒有大案要案,他終于可以準點下班。何明宇從隔壁工位探過頭來,約他和陸川去新開的那家燒烤店搓一頓。何明宇是他警校的師弟,去年商調轉任到青鸾市,兩個人算是老相識了。

說起來,何明宇參與的那起大案,梁霖還出過力。結果人家風光轉調,他還是個小刑警。不過現在不一樣了——蔣凡閣的案子,張洋的案子,哪件不是他沖在前面?梁霖眯着眼看了看微信裏江暖那戴着珍珠耳環的少女頭像,砸吧砸嘴。這些案子對以後的晉升,肯定有幫助。

不過,他寧可以後不那麽有幫助。哪個警察都不希望自己轄區內刑事案件多如牛毛。勞逸結合,才是硬道理。

正想着,那個戴着珍珠耳環的少女頭像忽然跳出一條新消息。

“梁霖,走了!”何明宇拍了他後背一下。

“哦,來啦!”梁霖抓起椅背上的厚羽絨服,一邊往外走一邊劃開手機屏幕。

是江暖發來的,只有一張照片。他點開,放大——是兩個小孩坐在醫院裏打疫苗,手上纏着紗布。他看了幾秒,沒看出什麽名堂。

江暖随後就發來了一條消息:“梁警官,你能幫我調查一下楊墨晴嗎?”

梁霖對楊墨晴這個名字還算有點印象:“他不是你同學嗎?怎麽了?”

在梁霖的視線中,對方一直在正在輸入中,但是遲遲不見文字發過來,于是梁霖便收起手機,他的餘光正好瞥見陸川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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