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橋效應(2/2)
不對——有人。
此刻擡頭的她看到了一個人站在照片中屍體所在的位置。
是喬弈清。
喬奕清離開體育館後,朝着音樂教室所在的致遠樓的方向走去,現實中的他正站在照片屍體的位置。
“阿暖,你在看什麽啊?”身旁的吳芷軒注意到了江暖那糟糕的臉色。
“沒什麽。”江暖下意識地熄屏,不想讓自己的朋友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哦,那我們就趕緊走吧,這節課音樂老師給我們繼續放上節課的音樂劇呢!”江暖被吳芷軒拉着朝致遠樓走去。
江暖本來是想要把手機收回去的,可是原本已經黑屏的手機突然間又亮了起來,上面的畫面措不及防地闖進江暖的目光中。
照片裏的不再是陳升的屍體,而是一個背影清瘦的少年在背對着她。
那個少年露出半張側臉,這讓江暖确認了對方的身份——喬奕清。
雖然藍白色的校服款式看起來都差不多,但照片裏的人身量明顯小了一號,肩膀更窄,身形更單薄,像是一個初中生。
而初中的喬奕清站在一片空地上。他手裏握着一把錘子,錘頭上沾滿了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低垂着,看着腳邊躺着的那個人。
那個人倒在血泊之中,死亡的氣息是如此的濃郁。
少年站在那裏,像一個沉默冷酷的行刑者。
【你以為他沒害過人嗎?】
子泣的聲音再次出現在了江暖的腦海裏。
“阿暖!阿暖!”
吳芷軒的聲音把江暖從被照片占據的世界裏拽了出來。她猛地眨了眨眼,發現屏幕裏什麽都沒有了——沒有血肉模糊的屍體,沒有握着錘子的少年。
“你盯着手機屏幕好久了,”吳芷軒歪着頭看她,臉上帶着一絲困惑,“上面也沒有新消息啊,你都看好半天了。”
江暖垂下眼,拇指在屏幕上輕輕劃過,确認那張照片真的消失得無影無蹤,才把手機收進了校服口袋。她擡起頭,沖吳芷軒笑了笑。
“沒什麽,走神了。”
她沒說實話。她知道自己沒有走神。憑借她的感覺來看,那張照片是子泣給她的警告。
可子泣不想讓她相信喬弈清的原因是什麽呢?
江暖不知道答案,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去尋找答案。喬奕清真的害過人嗎?現在的她沒有勇氣去找喬奕清詢問。
下課後,她走出音樂教室,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這次不是子泣,是付玫。
她松了口氣,點開消息。
付玫說她周五就回來了,她約江暖周六上午在越紅山圖書館見面,說調查到了一些關于河山的消息,想當面聊。
江暖回了個好字,把手機揣回口袋。
周六上午十點,越紅山圖書館。
江暖一進入閱讀區就感到一股舊紙張和木頭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她穿過一排排高聳的書架,在讀書區最裏面的角落裏,看見了付玫。
付玫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絨服,圍巾裹到下巴,正低頭翻着手裏的一本什麽書。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眼睛一亮,高興地朝江暖揮手:“這裏這裏!”
江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桌面上攤着幾本翻開的雜志和打印出來的資料,付玫的手邊還放着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
兩個人一見面,付玫先問的不是案子,而是江暖有沒有受傷。江暖把那天在食堂後廚發生的事情大致告訴了她,當然隐去了鬼童的部分。她知道付玫害怕那些東西,怕到連聽都不想聽。
“——那張洋呢?”付玫聽完,眉頭皺得緊緊的。
江暖攤了攤手:“在校園裏發生這麽惡劣的事件,雖然還沒審判,但警方和專業人士那邊的意見……基本都傾向死刑。”
付玫沉默了幾秒,伸手拍了拍江暖的手背。
江暖把話題引開了:“玫姐,你那邊調查得怎麽樣了?”
付玫的臉上閃過一絲受挫的神情。她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着咖啡杯的杯沿,發出細微的瓷器摩擦聲。
“我查了很多人,”她說,“那些明星,那些名人——我知道他們都會選擇自己身邊的人來制作随身佛。可是他們都活得好好的,沒有一個人出現和河山相似的情況。”
她擡起頭,眼神裏有一種江暖從未見過的迷茫。
“我在想……會不會河山的死,跟随身佛根本沒有關系?”付玫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萬一是他的仇人害死了他,僞裝成自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