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生機(1/2)
尋找生機
張洋不再廢話,掐着江暖的脖子快速後退。他的腳步又急又碎,鞋底在地磚上蹭出刺耳的聲響,像某種爬行動物在沙地上疾行。江暖被他拖着往後踉跄,腳尖在地面上徒勞地蹬着。
何明宇握着警棍跟了兩步,又猛地停下——他清楚地看見張洋掐着女孩脖子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那女孩的臉已經從漲紅變成了蒼白,甚至連嘴唇都泛着一層不健康的青紫。
“別過來。”張洋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低沉沙啞得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你再走一步,我就扭斷她的脖子。”
何明宇只得停留在原地。他看見江暖的眼睛——那雙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裏面有強烈的求生的欲望。
就這樣,張洋挾持着江暖,一步一步退向後廚那扇半掩的門。他的後背撞開門板的瞬間,一股混着油煙和食材氣息的熱風撲面而來。他閃身進去,門在身後“砰”地關上。
“阿暖——!”
祁樂嫣的聲音從人群裏傳來。她被江暖推開之後,就被身後的同學拽着往後拉,王萌也被人流裹挾着往門口湧。她拼命扭頭,想從門板最後合攏的縫隙裏再看一眼江暖,可只看見一只手——那只沾着血的手,掐在江暖蒼白的脖子上,指節根根分明,像鐵鑄的鉗子。
楊墨晴本來在和喬弈清聊關于奶奶的事。
食堂另一頭傳來的尖叫聲猛地紮進他的耳膜。他擡起頭,順着聲音的方向望去——他看見江暖被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掐着脖子。那男人的臉上、衣服上全是暗紅色的血漬。
楊墨晴的第一反應是沖過去。可他和喬弈清正好坐在食堂靠門的出口處,驚慌失措的學生們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往門口湧,人擠人,肩撞肩,他被人流裹挾着往後退,一步,兩步,三步——直到離江暖越來越遠。
就在他滿心焦急的時候,他的餘光捕捉到一道身影,是喬弈清。他沒有往門口跑,而是逆着人群,貼着牆根,快速向食堂另一側的職工後廚入口移動。
楊墨晴愣了一下。他不逃命嗎?為什麽要往那裏跑?
很快,他的疑問得到了解答。因為不一會兒,那名歹徒就拖着江暖,消失在了後廚的門後。
而再之後的事,都是脫險後江暖和喬弈清告訴他的——因為那名歹徒進入後廚之後,不知道從哪裏湧出來一大幫警察,瞬間圍住了食堂,把所有學生趕到了安全區域,包括楊墨晴他自己。
——
後廚裏彌漫着一股濃烈的油煙味。
鐵鍋、蒸籠、砧板、調料罐,一切都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唯獨沒有人。打菜窗口的師父在看見張洋沖進食堂的那一刻就通知了在後廚忙活的所有人,所以食堂的工作人員已經從通往學校西側大門的員工通道逃得乾乾淨淨。
江暖被張洋拖着,踉跄地穿過一排不鏽鋼操作臺。她的目光飛速掃過周圍——烹饪間有三個出口。兩側的門通向打飯窗口和就餐區,張洋一進來就用腳把門踹上,然後騰出一只手插上了鐵銷。
只剩下一個出口了。那扇後門就是食堂的貨物通道的專用門,而後門通往的盡頭,就是學校出口的鐵栅門。
張洋拖着江暖走到後門,透過還沒有來得及被逃走的食堂員工關嚴實的後門往外看了一眼。鐵門外,幾個黑乎乎的人影正守在那裏。
警察來得真快。
“媽的。”張洋低聲罵了一句,把後門也鎖上了。
三扇門全部緊閉。烹饪間成了一個密封的鐵盒。竈臺上的油還在咕嘟咕嘟冒着泡,蒸籠裏冒出白色的蒸汽,空氣裏彌漫着紅燒肉的醬香和炸雞腿的焦脆氣味。
張洋環顧四周,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點。封閉的空間給了他一種扭曲的安全感——警察進不來,外面的人也看不見。只要有人質在手,他就有談判的籌碼。他可以要一輛車,雖然逃出去的希望渺茫,但總比在外面被亂槍打死強。
退路想好了,精神一放松,張洋就感到饑餓就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他餓了。
從今天上午到現在,他滴水未進。先是和路海闊在老屋裏吵了一架,然後動了刀,随後他開着車狂奔四十多公裏沖進學校,最後——此刻的他看了一眼懷裏被掐得幾乎站不穩的江暖。
他順手從砧板上拿起一把菜刀。刀刃在燈光下閃着冷光,刀背很厚實,刃口也磨得發亮——是食堂師傅用來斬骨頭的。
張洋把菜刀橫過來,冰涼的刀口貼在江暖的脖子上,他逼着她跟自己一起往竈臺那邊走。
竈臺上,一盆剛炸好的雞腿還冒着熱氣,金黃色的外皮上泛着油光,撒着芝麻和辣椒粉。張洋松開掐着江暖脖子的手,抓起一只雞腿,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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