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1/2)
朵朵
“行了,到時間了,我們走吧。”喬奕清擡起手腕,目光匆匆掠過表盤。
喬奕清腳邊的貓咪像是聽懂了似的,從他的膝上輕盈地一躍而下,蓬松的大尾巴在空氣中慢悠悠地晃着弧線,竟把幾只試探着想湊近的貓狗無聲地擋了回去。
“好耶!阿暖,走吧!”楊墨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聲音清亮亮地揚起。
這一聲引得店員和零星幾個顧客紛紛側目。楊墨晴趕緊捂住嘴,卻已經遲了。那只多嘴的翠綠色鹦鹉果然歪了歪腦袋,張開了喙:
“阿暖,走吧,走吧。”
它頓了頓,像是卡頓的錄音帶,磕磕絆絆地擠出下一句:“走吧……向前走……然後……左……嗯……”
空氣仿佛凝了一下。
“大、奇、怪、店——!”
鹦鹉把最後幾個字拖得又長又扁,音調突兀地扭曲起來,活像生鏽齒輪在硬轉。前半句分明還是學人說話的腔調,到後面卻滲出一股說不清的怪異。
這時,端着托盤過來收拾的店員小哥哥笑着打圓場,露出一口白牙:“這家夥總學些怪話,也不知哪兒聽來的,別介意啊。”
“好的。”
江暖和喬奕清繼續向前走去。
跟在江暖和喬弈清身後的楊墨晴抱怨道:“你們這也不算複習啊……”
看了兩個小時資料的楊墨晴揉了揉眼睛,小聲嘀咕道。
“誰讓你平時不努力,現在非要突擊啊。”江暖說了一嘴。
見江暖一行人起身要走,付玫也收拾起東西準備離開,沒有想到她卻被蔣凡閣輕聲叫住了。
“付小姐,”他放下手中的記錄本,語氣溫和卻帶着某種認真的考量,“您真的确定想要領養那只暹羅貓嗎?”
付玫之前為了和蔣凡閣拉近關系,确實說過自己特別喜歡貓。
的确,她也喜歡小動物。她特意在那一排籠子前挑選了許久,最後選中了一只五個月大的暹羅貓——它的眼睛像藍寶石似的,很漂亮。
“剛才核對您留下的信息時,我撥了您單位的電話,”蔣凡閣推了推眼鏡,“接電話的人說……您一個多月前就已經離職了。”
付玫一時語塞。
“離職也就幾周前的事,”付玫很快調整了表情,語氣裏帶着幾分刻意的輕松,“你是不是擔心我現在沒穩定收入,養不好它?”
蔣凡閣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着她。付玫心裏莫名浮現一個念頭——蔣凡閣對這些貓貓狗狗很是關心,怕是對他兒子蔣偉都不曾有過這樣的細致和上心。
最起碼蔣凡閣一天到晚都泡在店裏,好像也很少去見他的那個至今仍在昏迷的不成材的兒子蔣偉。
付玫的反駁,卻被蔣凡閣接下來的話輕輕堵了回去。他垂眼整理着桌上的領養協議,聲音平緩:“您別誤會,這只是流程。畢竟工作、住址、收入不穩定,确實會增加棄養風險。動物退回到我這裏,至少還有條活路。怕就怕……”
他擡起眼,目光清亮卻沒什麽溫度,仿佛透過付玫在看別的什麽。
“怕就怕一時沖動帶回去,厭倦了,或者嫌麻煩了,就随便找個地方一扔。讓那些依賴人的動物在外面挨餓、受凍,甚至遭遇更糟的事……那才是真造孽。”
“這……這倒也是。”付玫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那股理直氣壯的氣勢洩了下去,聲音也含糊起來。
門邊的風鈴因江暖推門的動作輕輕一響。
就在那清脆的叮咚聲裏,蔣凡閣最後那句真造孽,一直在江暖的腦海裏徘徊。
之前所有零碎的看似無關的細節,比如蔣凡閣對領養者近乎嚴苛的審視、他對每一只動物去向的了如指掌、他對兒子蔣偉那種複雜又疏離的态度……
他篩選領養者的目的,從來不只是為了給動物找一個家。
警察找不到證據,或許不是因為證據被銷毀了。
而是因為,那些證據從一開始,就被完美地自然化和分散化了。每一只被精心安排的動物,每一個被細致評估過的領養人,都是蔣凡閣自己精心挑選的。
蔣凡閣他并非是在守護店裏這些毛茸茸的生命,他是在巧妙地利用其存在與消失,來掩蓋其他痕跡。
“阿暖?”楊墨晴碰了碰她的胳膊,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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