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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憶:相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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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憶:相伴

珀盈回到鎮邪署之中,第一時間便和師父說她在秦家的所見所聞。

道儀聽說了樣貌怪異、出生之日天降異象的少年,還有身後背着數個亡魂的道士,若有所思,像是聽見了什麽大事,只說給她些時間,她要确認一下。

自那日之後,珀盈便時不時給靳滿送餅吃。

她心中十分不平,為什麽将一個少年猶如牲畜一般關押。

和師父出完了差事回來,閑暇的時候,珀盈就會來到小窗邊和靳滿說話。得知靳滿從未學過識字,珀盈還将自己在學堂寫的作業帶給他看,教他識字。

教學中,珀盈發現靳滿十分聰明,就像自己學方術一樣,靳滿學東西也十分快。這哪是什麽禍患,簡直是天降的福星。

有了人說話,靳滿的話也說得越來越好,沒多久就能正常吐字交流。

珀盈聽着靳滿訴說了秦家的事情,父親關他的原因。

她告訴靳滿,他的樣貌并不是天降的災禍,反而他的出生之日,天降異象、萬裏彩霞是祥瑞之兆,她會找到他不是禍患的證明,讓他的父親心服口服。

漸漸地,靳滿猶如一潭死水的生活中,開始盼望着珀盈出現,盯着小窗的時候總會希望珀盈突然露頭。

雖然秦令岳還是不斷地帶着術士來給他施法,他覺得自己被處理的日子可能越來越近了。但是他第一次生出了反抗的想法,他想活,他覺得自己也許可以活下來。

因為有人說他不是禍患,有人不覺得他醜陋,僅僅是一個人的接受,就産生了巨大的安心的力量。

靳滿經常覺得,珀盈是上天給他的禮物,在他最想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來到他的身邊。

她從來不會提他的樣貌如何,也不會說被他吓到了。

只會繪聲繪色地和他描述外面的世界,天怎樣藍,花怎樣好看,今天吃到了好吃的餅,學習了新的方術。

就這樣,數個月過去了。

師父告訴珀盈那身背亡魂的道士可能是流竄于世間的巫蠱道一派,因為此種流派以死人為材施術作法,受到名門正派的驅逐,目前在世間很少露面。

而靳滿的面容和他出生之日的異象,難以找到根據,但是萬裏彩霞怎麽想都是祥瑞之兆,可能是天賜的福祉,只是各種典籍之中并沒有記載,如此宏偉壯觀的天象怎麽會是禍患降臨的征兆。

這一日,珀盈又在秦府周邊,看到了那個身附數個亡魂的道士,他像是剛從什麽腌臜的地方出來,面色土灰,身上的亡魂好似又多了幾個,身上背了個布包。身後還遠遠跟了數個和他一樣身穿道袍的道士。

這些人到底是什麽牛鬼蛇神……

他又向着秦府去了,珀盈遠遠跟在後面,繞到了偏院,飛上了小窗,趴在窗口提醒靳滿。

“靳滿!又有道士來了!”

靳滿聽見珀盈的聲音,先是一喜,站了起來,又聽見是有道士來了,趕緊縮回了牆角。

暗室的門不多時又被打開了。

靳滿還是低着頭注視着來人的鞋面。

“大人,今天是鬼門大開的日子,就在今天施術解決禍患吧。”靳滿聽見那道士黏糊惡心的聲音,他第一次面對着門口擡起了頭。

術士第一次看清了靳滿的真面目,被吓得一驚,差點跌倒在地上。

嘴裏喃喃地念着:“禍患……禍患……”

靳滿知道又是要施法。

可是這一次,并沒有直接對着他施術,而是來了幾個道士,扯着鐵鏈将他拉到了偏院空地中,他被五花大綁在中間一個臨時搭建的架子上。

那術士從身上的布包中掏出了幾塊骨頭一樣的東西擺放在他的周圍。

靳滿看見那布包之上繡了幾個字,是簡單的字,珀盈曾教過他的,趙、根、生。

珀盈眼見着靳滿被綁出去了,趕緊攀上了偏院的屋頂,伏在屋頂之上默默觀察。靳滿正好面對着這邊,看到了屋頂之上的珀盈。

她看着那獨眼術士從懷中掏出的骨頭,分明是死了不久的人骨,那人骨之上還隐隐冒着怨氣。

那術士擺弄那骨頭之時,珀盈看見他身後的數個亡魂面露詭色,張牙舞爪像是要吞吃了他。

殺人取骨,借用亡魂之怨力,這術士……

将骨頭全數擺好了,獨眼術士将周邊的無關人士都驅散開,叫他們退到小院之外的廊道裏,然後帶着幾個術士開始念咒。

數名術士嘴唇翕動,一時之間小院內像聚滿了蒼蠅一般嗡嗡聲不停。

靳滿本是沒有在意,因為以前的咒術從未生效過,但沒過多久,他第一次覺得咒術好像有了一點作用,他覺得十分灼熱,像是有什麽在燒着自己。

“唔……”靳滿不禁哼出聲來,實在是十分難受,這灼熱的感覺,還有周邊道士的聲音,讓人覺得十分煩躁。

漸漸地,靳滿感覺熱已經燒到了喉間,整個人都麻木得不能動了,頭很昏沉就要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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