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依附(1/2)
怨念依附
淩晨時分,秦峥身披黑色鬥篷來到了城西郊外。
此處貨運樞紐,外鄉人衆多,魚龍混雜,客棧、酒肆林立。但此時天光将亮未亮之刻,人影寂寥,幾乎無人走動。
他在一處隐蔽的無牌客棧門前停下,徑直走進,去往二層的某一間房,擡手,三短三長有節奏地敲了敲門。
屋內響起尖銳又黏糊的聲音,略帶油膩:“進。”
秦峥推門,快速閃身進門,将門關好,并闩上了。
屋中煙霧缭繞,本該擺放茶壺杯具的小桌之上,立了一大二小兩個香爐,其中插滿了線香,屋中除了濃重的香味,其他味道悉數被掩蓋。
小桌之後是一張屏風,上面描繪着一幅池塘蓮葉圖,但是蓮花的紅色紅得有點詭異,像是血色。
秦峥緩步穿過屏風,獨眼術士打坐于一個蒲團之上,雙目緊閉,神色舒展,面前放着幾塊形色各異的石頭。
“大人,這個時間,有何事急尋我?”獨眼術士睜開眼睛,看向秦峥。
“大師,那餘下的怪物只剩一只了,我的老管事好像也被吃了。”秦峥猶豫地說,“大師,不是說異化之後,發動攻擊的指令只會聽我一個人的,我不在場就算聽見了骨哨,也不會攻擊嗎?”
獨眼道士沉思一瞬:“應當是那只蠶食了同類的怪物,沒有想到啊,同類相食之後,嗜血之性會劇增,見血則難以控制,應當是有血流之事發生,至于只剩下一只……”
“還請大師前往查看,我已經差了管事前往看守。”
“好。大人先行一步,我随後就跟上。”獨眼道士不疾不徐地說。
秦峥從客棧出來,獨自一人走在去城東土地廟的路上。
早前聽到榮富貴可能被吃了,他先是有點驚訝,但是傷心不足,更多的是松了口氣。
榮富貴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其實他有設想過讓怪物把榮富貴吃了,但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
可現在後知後覺竟然覺得心裏有點空蕩。
“哈哈哈哈。”秦峥乾笑了幾聲,莫名鼻子一酸。他低下頭,兜帽遮住了他的神色。
榮富貴是他最忠心的棋子,知道他從小到大所有事情。從家破人亡之時起,只剩他和榮富貴相依為命,直到被父親的世交岳遠,收留進岳府,有關秦峥的事情,榮富貴無不盡力而為,但秦峥從沒有給過榮富貴骨哨。
都是我設好的局……榮管事,你去吧……帶着所有秘密離開……謝謝你一生為我們秦家奉獻,你的父母妻兒我都會安置好的……秦峥在心中大喊,不過傷感只一瞬,他收回情緒。
連春生在通道之中迎到秦峥的時候,外面天已經亮了。
他看見秦峥一個人慢慢地走進來,神色落寞,略顯悲怆,不知道是怎麽了。
秦峥徑直擡手示意連春生打開小門,最後的怪物在秦峥進來的一瞬間就睜開了渾濁暗黃的雙眼,輕嗚咽了一聲,馬上又安靜,只是默默盯着秦峥和身後的連春生。
秦峥擡眼看了看旁邊的人形血印,看那血印的形狀,一個蹲着的人形,十分矮小,他一眼看過去就能認出,必然是榮富貴無異……
“你吃了榮管事?”秦峥對着怪物發問。明知怪物根本就聽不懂人話,他還是問了一遍又一遍,仿佛不知道說什麽,只知道說這一句。
半晌之後,秦峥突然瘋了一樣地大笑:“乾得好啊!你乾的好事!你這畜生!”
連春生看着秦峥異常的行徑,心中腹诽,難道說,大人是在意老管事的?可是難以解釋大人不給老管事骨哨……大人看起來如此奇怪,一定是傷心極了,自己此前揣測大人故意做局殺老管事應當是錯了。
正在他看着秦峥發瘋的時候,獨眼道士走了進來。
“大人,我來查看一下。”獨眼術士和秦峥颔首致意,徑直走到了那怪物面前開始念咒,嘴裏叽裏咕嚕地,手上結起了咒,從袖中取出一小瓶東西,打開,将其中液體悉數甩到了怪物身上,暗紅色的液體一沾到怪物身上,他便開始咿呀怪叫,身上沾了液體的地方開始冒泡,漸漸升起黑色的煙。
“看來,它确實是吃了人,怪物沒有意識,也不會有怨氣,所以之前吃了同類,算是畜生吃畜生,并不會怎樣。但是人不同,人被吃了之後,會有恨和不甘,化作怨氣,那黑煙便是怨氣,将永遠纏在它身上。”
一邊說着,獨眼術士又掏出一瓶液體甩到怪物身上。液體在接觸到怪物表皮的一刻瞬間炸開,黑煙翻滾,怪物開始嚎叫,叫聲十分凄慘。但那黑煙散了又聚,源源不斷,生生不息。
“怨氣是驅不完的,難保有一天這怪物會不會被人的怨念奪了舍。”獨眼術士看了眼秦峥。
“奪舍……”秦峥念念有詞,“這怪物……還會被人奪舍?”看起來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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