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黛山一敗塗地(1/2)
吳黛山一敗塗地
父母對于子女的愛,出于血緣。人們歌頌父愛,母愛,認為這種愛超越其他任何關系,因為它不求回報。
唯有付出。
但細細想來,是否真是如此,那便見仁見智了。
吳隽喬被程棂讓點破,反而有一種要袒露一切的快意。恨得太久,也藏得太久,致使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壓抑了。
“是啊,沒錯。我就是恨你。前世你是我女兒,我對你掏心窩子地好,我恨不得把心,把血,把肉都掏出來,只要你想要。”
“可是你對我做了什麽?你為了一個男人,完全不顧生你愛你的老父親,你把我往地上踩。你這是拿我當什麽?你憑什麽那麽對我?”
吳隽喬神情激動,眼眸裏的怨憤之情,如烈火熊熊燃燒。
如果他的眼光是□□,那麽程棂讓早被燒得凄慘尖叫求饒。
只是,程棂讓覺得事情不能這麽論。
程棂讓咬唇,“爹,前世今生,本該是兩生兩世。我前世已經死了,今生轉世,是新的一生。有什麽冤孽,都已經在前世了結了。您何苦,要困在前世的怨恨中,您放過自己,好不好?”
她本來根本就不記得什麽前世。
她程棂讓只是個平凡的普通的小女孩兒,出生在普通家庭,有一對普通的父母。
爸媽因為受的教育有限,自身思想帶着極大的局限性。
然後,她慢慢長大了,成為一個上進的高中生。
按照原來的人生劇本,她應該會在大學時候談戀愛,在合适的年紀跟相愛的戀人結婚,生下孩子,過完平凡的一生。
雖然平凡,卻也幸福。
那前世的記憶,突如其來,甚至對于程棂讓而言,不啻于意外的災難。
無妄之災。
程棂讓只想做一個普通人,為什麽非要為所謂前世的虧欠償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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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棂讓自覺自己很倒黴。
明明沒有帶着前世的記憶,可以像其他所有人一樣,過上酸甜苦辣鹹一應俱全的人生。
偏偏卻被吳隽喬和尉聊笙攪和得記起了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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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有三五分鐘吧。
吳隽喬一直沒說話。
他胳膊杵在桌面上,雙手交疊,直勾勾看着程棂讓,驀地冷笑了一聲。
“對你來說,對賀蘭昉而言,你們的确有了輪回轉世。可我沒有。”
“我一直用着這具身軀,不老不死,熬過了六百多年。”
說到這兒,程棂讓訝異地眼珠子都仿佛一顫。
她一直站立的身體,也不由得微微地晃了一晃。
“你覺得,我怎麽放下,你教教我,我怎麽忘?”吳隽喬微笑,額頭上擠出的川字紋卻仿佛一枚印章。
紋路是哀怨和仇恨。
“我,我不知道您一直活了六百多年。我,我也不知道您為什麽會不老不死。”程棂讓斷斷續續地說道。
她一瞬間有點心疼吳隽喬了。人死之後一了百了,歡樂也好,痛苦也好,都不會記得。
她其實回想前世那副舔狗的樣子,雖然覺得前世很沒出息,但畢竟是後來突兀出現在腦海中的記憶,所以情緒并沒有很強烈。
更像是看了場電影,身臨其境地代入女主的角色而已。
“不止是我,裴軒媖也是。我們倆,死後一直沒有去輪回轉世,反而死而複生,又繼續活到了現在。”
“我跟她之間沒有仇怨,所以這六百年以來,我跟她之間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她最近很不消停。她一直想阻止我的計劃,她一直以為能幫到你。”
“如果她還要繼續這樣下去,那我……”
吳隽喬頓了一頓,他忽然止住話頭,看着程棂讓的眼中出現了高深莫測的神采。
程棂讓嘆一口長氣:“六百多年了,您都沒有忘記對我的仇恨,是嗎?”
“為什麽要忘?”吳隽喬狠狠地拍桌子,發出哐的一聲巨響,“我受的痛苦和你給的屈辱,是你輕飄飄幾句說忘就忘,說放下就放下的嗎?”
“是,我說錯話了。”程棂讓低嘲,“所以,你報複我的方式,就是先撮合我跟宋雲絡彼此相愛,然後弄死他,留着我在世上痛苦?”
“不然呢?”吳隽喬冷眼相望,“你越是愛他,他死的方式越慘,你就會覺得越痛。”
那麽,吳隽喬的心裏便越會覺得滿足。
“我是不是應該還要謝謝你,用的方式是傷害宋雲絡,而不是弄死我?”程棂讓發出一聲飽含嘲諷意味的笑。
吳隽喬冷冷地嗤笑一聲,“你自己心裏有答案,何必拿出來問。”
是,程棂讓心裏是有答案的。
因為跟吳隽喬的一番談話下來,程棂讓對過去一年的怪事真相如何,心中大概有數。
吳隽喬所做種種,其實都是為了促成宋雲絡和她相愛,再弄死他,讓她痛不欲生。
至于他為什麽不對她下手,那不得不提到一句至理名言,愛之深,恨之切。
他正因為愛女兒至深,所以才恨她恨入骨髓。他只想報複她,卻也不想弄死程棂讓。
吳隽喬即使瘋狂,卻還有最後一絲理智在。
孩子是自己生的。
恨透了她,也沒有辦法喪心病狂到把她殺了。
吳隽喬沉浸在病态扭曲的報複中,或許這輩子也不會上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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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棂讓從泉亭集團辦公室出來,已是下午三點。還沒到黃昏,陽光還是燦爛耀眼,帶着熾熱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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