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恨女兒的父親(1/2)
痛恨女兒的父親
程棂讓想起了太多的事情。
她想到了小的時候,雖然日子過得普通,爸媽正常上班,一家人沒有極高的物欲,在這方面安貧樂道。
但是媽媽的脾氣極壞,陰晴不定。
可能上一秒還跟你笑嘻嘻的,下一秒說變臉就變臉。僅僅因為還是孩子的程棂讓,說錯了什麽話。
具體是什麽忘了,但程棂讓确定絕對不會是惡毒的言語。
她那時那麽小,她能說什麽。童言無忌,無心之失。
只不過媽媽的脾氣暴躁,極壞,不管對她,還是對爸爸,還是對認識的,不認識的,她都一貫愛用刻毒的話出口傷害。
程棂讓可真讨厭這樣的媽媽。
小時候她盼望長大的原因,僅僅是不想再被媽媽罵。不像其他同學,小時候渴望長大是為了無限制地吃糖,想吃什麽吃什麽。
他們拿這個安慰她的時候,程棂讓都會傷心地說一句:“你們長大了願望的确也實現了,可我大了,還會被媽媽罵。”
程棂讓過去十幾年的生活,痛苦和壓抑占了絕大部分。
直到高三那一年,班上轉來一個轉學生。他安慰她,鼓勵她,陪伴她,給予她內心的慰藉。
讓程棂讓覺得自己是旅途中迷茫的人,看見了一盞路燈。
這盞燈白茫茫的,像風中搖曳的白色鈴花,随風舞弄生命的亮光。被它照見,心中便生出了勇氣,樹立起信念。
宋雲絡。
這三字猶如幕布被揭開,直白刺眼地沖擊了程棂讓的視界,一路穿透進腦海。
“宋雲絡。”程棂讓猛然驚醒,坐直了身體。
她睜眼看見的卻是黑夜中的一間熟悉而陌生的卧室。
清雅古典,酷似古代閨中小姐的卧房。
正是尉聊笙家的次卧。
程棂讓頭痛欲裂,全身已經被冷汗浸濕。她感到一陣疲憊,緩緩地躺了下來,複又把後背交給了柔軟無比的床。
昨天喝完飲料之後,程棂讓心裏無端感覺惶恐難安,焦慮無比,最後不顧大家的阻攔,執意打車回了尉聊笙家。
即使吳隽喬說了尉聊笙的壞話,但程棂讓對尉聊笙的信任感,依舊超過腦海裏能想到的任何人。
她一回到家裏,便去洗澡,換睡衣,睡覺。
睡着睡着,她的夢裏開始出現小時候的一些場景,千絲萬縷,都跟母親的言語暴力緊緊聯系。
之後,她便想到了宋雲絡。
程棂讓記起來了。
她是有一個男朋友的,她的愛人。
雨雲的雲,筋絡的絡。
程棂讓摸了摸額頭,把手背放在額頭上。
她想起來了宋雲絡,可她現在腦袋很痛,頭很暈,她急需再次進入一次睡眠。
程棂讓覺得不像是人,她應該是雨後的筍。春雨下過,從地裏冒出尖芽,她看見了陽光,被雨滴浸潤,被微風溫柔地撫摸臉龐。令她感到無比惬意。
她的身子一股勁兒地往上鑽,觸摸到天空,是內心唯一的期盼。
近點,再近點。
總有一天,她也會長到令人望塵莫及的高度。那到時候,人們仰望她,尊敬她,走過她身邊,或許還會下意識地感嘆一句,呀,真厲害啊,長那麽高。
對,她不是人。她是注定會長成竹子的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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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棂讓醒過來之後,準确地來說,是稍微恢複一點神志之後,她發現她又不在尉聊笙的家裏了。
她在的地方,四面裝修潔白,物品擺設得冰冷。
空氣裏似乎彌漫着消毒水的氣味,或許很淡,但一定刺鼻。
尉聊笙跟醫生說着什麽,不時朝她看過來一眼。
醫生說:“她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尉聊笙眼神感傷:“具體時間不清楚。昨天去跟同學出去玩了,說自己很累。洗完澡躺下去就睡着了。”
“今天起來的時候,就突然在客廳裏面蹲下起來,踮腳。雙手并攏,朝天花板指。就像你剛剛看見的那個樣子,說自己是根竹子。”
“是筍。”程棂讓急切地打斷,“我還不是竹子。我還在成長過程中,但我總有一天,會長成大家都羨慕都誇贊的樣子。”
尉聊笙和醫生只是朝她看一眼,兩個人無聲地對視,誰也沒接程棂讓的話。
繼續觀察了程棂讓五分鐘之後,醫生讓尉聊笙先把程棂讓哄出去,交給護士看管,對尉聊笙宣布病情:“她這個樣子,看上去是神經錯亂。”
醫生的建議是可以先對程棂讓采取低強度的電擊療法。
輕微的電流穿擊,不會對人體産生明顯副作用,但有一定概率能治療程棂讓的狀況。
效果可能不明顯,但同樣的,副作用也不會很明顯。是輕微的治療嘗試。
尉聊笙答應了。
其實她沒和醫生說實話。
她從昨天開始發現程棂讓的樣子不太對勁,又問了她是怎麽了。程棂讓告訴她是去吳黛山那裏喝了點東西之後,腦袋才暈暈的。只不過程棂讓自己暈乎乎的,自己忘了她說過。
尉聊笙當時心下大詫,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她結合已知的信息,已經猜測出來一定是有人騙程棂讓喝下記憶之液,但是沒有控制好分量,導致她大腦記憶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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