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是按照學號來(2/2)
更有意思的是,言瓊粽和蘇語遲連朋友都算不上?枉她還這樣正氣凜然地要給人家讨公道。八成是她的臆想吧。
言瓊粽愣愣睜睜,不住地搖頭。
她實在很難相信。
為什麽電子屏會電她。到底哪裏出了差錯。
“好了好了,剛剛是個意外。我們按照順序接着來。”
“萬雪煌,下一個,是你。”孟虔誠主持得居然有幾分專業的味道。
是否可以說明人類在面臨吃瓜時,總是有莫大的精力和熱忱?
萬雪煌猶豫了一下:“蘇語遲給我寫過情書,當着我們班幾乎所有同學的面給我。我不喜歡她,于是,我就當衆拒絕了她的情書。”
全程沒有一個字是編的。
所以,電子屏也就沒有判萬雪煌錯,沒用紫光也把他切得骨折。
假如言瓊粽沒有被電得半死不活,她多半是得跳起來抗議的。
自從她跟程棂讓有過交流開始,她在程棂讓心中的印象便是如此。
言瓊粽痛得眼睛睜也睜不起來,仍結結巴巴:“你傷害……傷害蘇語遲,畜……畜牲。”
萬雪煌兩手一攤:“我不收人家情書,我就是畜牲了?”
“你能不能搞清楚一件事,感情是很私密的。她在大庭廣衆之下給我塞情書,絲毫沒有考慮到可能帶給我困擾,也就沒有資格要求我要面面俱到地想到必須得私下拒絕她。”
“我當時只是個初中生。我不喜歡她。她當面給我,我當面拒絕。我做的有什麽不對?”
言瓊粽喉嚨裏擠出氣音:“狡……狡辯。”
狡辯。
可顯示屏就是不電他。
又有什麽辦法。
言瓊粽內心一片悲涼絕望。
她本來以為這間虛空教室的審判,會帶來天公地道,給受欺負的人伸張正義。
冤報冤來,仇報仇。
但這個顯示屏好像一個智障,它的運行規則跟一坨五谷輪回之物并無差別。
“嗚嗚——”言瓊粽苦着一張悲傷面龐,喉嚨裏的哀鳴凄涼悲怆。
兩行熱淚自眼中湧出,滾下來,鹹澀地淌到了她發乾的唇瓣上。
程棂讓竟然有一絲動容。
她心裏不自覺地湧上了同情的情緒。固然對言瓊粽的印象非常差,但此刻她的哀傷卻感染了她。
程棂讓想到佛說世間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
言瓊粽身上是有幾種苦呢?
程棂讓嘆息了一聲。
素未謀面的蘇語遲,是不是真的遭受霸淩,死得可憐。程棂讓不敢去想了,怕再想下去,她的心口也會被剜了一刀似的疼。
“安靜——”孟虔誠才沒工夫聽言瓊粽的指控。
她要抓緊時間進入下一個步驟。
“黃孝聯,最後一個是你。”
“抓緊時間吧。”
黃孝聯沒什麽好忖的,張口便道:“蘇語遲的性格實在太不讨喜了。大家基本上都不喜歡她,所以我們不大樂意和她說話。”
“女生沒有人樂意帶她一起玩,男生偶爾拿她開玩笑。”
“她進教室的時候,小聲竊竊互相說你老婆,你老婆。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的大冒險,是叫住蘇語遲喊一聲老婆。”
黃孝聯着重強調:“但是,我可從來沒有參與過對她的玩笑。”
其實,方實熒和萬雪煌也沒有。他們仨充其量只是對她非常冷漠,跟不認識一樣。
但确實不怎麽熟嘛。
“我只不過是看見了她騎車時候手機掉下來了,沒有幫她撿而已。”黃孝聯越說到後頭聲越小,他心虛。
“我是真的對她沒什麽好感,也不想和她牽扯到什麽。所以,我就裝沒看見。”黃孝聯想了一想,還是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我這個連不道德都算不上吧。”
不幫她撿手機,讓蘇語遲眼睜睜地瞧見他的冷漠。
可是幫她撿手機,他自個兒心裏又不痛快。畢竟,他心裏淺淺地有一絲對這個不合群女生的反感。
電子顯示屏給予黃孝聯的是綠勾。
見此,他仿佛來了勁兒似的,放粗了聲調:“雞毛蒜皮一點大的事兒,也算對她的霸淩嗎?”
“我們大家又不是聖母。”
黃孝聯演講一般,洪亮了嗓門:“到底誰會願意跟一個不合群的人玩?等着被大家指指點點,私下裏議論我們人也有問題?”
程棂讓驀然一愣。
換她,她也會選明哲保身的。
黃孝聯口齒清晰:“還是說不用管自己心裏的感受。反正就是得做好事,就是得照顧這些孤僻同學的心理,非要去幫助他們。”
他面向言瓊粽,字字在控訴言瓊粽的瘋癫指認,“我們不過是一群初中生、高中生,不主動參與對當事人的蛐蛐,沒跟她說過一句重話,已經夠可以了。”
“不然,還得讓我們怎樣?”
黃孝聯無奈地聳肩,他是朝着言瓊粽說的:“你還想讓我們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