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有幾分迷醉(2/2)
“宋雲絡,我最讨厭的事就是有人跟我說沒辦法。”
她突然慷慨激昂,“我爸媽給了我這顆聰明腦袋,沒讓我成為智障,我就得思考。”
“不管解決的辦法是好還是蠢,我至少得想出來,而不是兩手一攤,就等着別人給我解決問題,不給我解決就擺爛。”
“我絕對不要待在這裏!”
宋雲絡煞有介事地點了又點頭,“也是。我以前看過一部電視劇,裏面有句話讓我印象很深刻。想要和得到中間,還有兩個字,那就是要做到。”
他看着程棂讓,目光忽而沉靜複雜,“程棂讓,你挺有種的。”
“我要當全天下最有種的女人。”她像宣誓。
程棂讓手去勾宋雲絡的單肩包,“宋雲絡,把筆拿出來。或者有針也行。”
“針沒有,包裏倒是裝了一盒圓規。”
“那就圓規吧。”
“拿圓規做什麽?”宋雲絡駕輕就熟往包裏翻出塑料盒裝的圓規。
程棂讓拿住圓規,指尖捏揉鋒利的針頭,“照金瑞瑤的經歷,我們在榕樹底下昏迷睡着,只要醒過來就會離開,但是現在我們醒不過來了。”
“人在做夢的時候感受到劇烈的痛感會醒過來。”
“這裏的所有都是幻想,都傷不到我們,但是從現實世界裏帶過來的東西應該可以。”
程棂讓眼神一狠,将針尖狠狠往手背上戳,刺得她當場痛得龇牙咧嘴,腿一軟,直往地上摔。
一眨眼,地上已經沒了程棂讓,帶着血跡的圓規血淋淋地躺在她消失的地方。
“還挺狠。”宋雲絡了然,俯身去拾圓規。
“等一下。”
他突然聽到一聲驚喝。
隐身許久的霧團竟然現身,“等一下,不用對自己這麽狠吧。”
宋雲絡大拇指指頭輕輕摩擦尖銳的針頭,“怎麽?你要說什麽?”
“你給我們制造幻象,想困住我們。她想到法子出去了,你又出來攔我?”
“一招不行再來一招?”
霧團被點破打算,卻沒臉沒皮地笑,“我這不過是人之常情,都送上門來了,總得要試試法子能不留住,是不?”
眼瞧得宋雲絡舉起圓規要往手背上紮,它趕緊又說:“其實我是想告訴你,不是我想出來要制造幻象的,都是憶忘蛹,是它們不想放你們走。”
宋雲絡笑着刻薄它:“我聽懂了,你這是怕我們反攻倒算,所以先把自己撇出去。你還真會打小算盤。”
霧團臉不紅,心不跳。
它本來也沒這些,“那本來就是它們的想頭,是它們啓發了我,撺掇了我。就算清算,也應該清算它們。我只是協從,咱們協從不論,好不好?”
宋雲絡沒有虛與委蛇的意思,“看我心情吧。”
霧團着了慌,“什麽叫看你意思,好不好,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宋雲絡為人刁鑽,“看我心情吧。”
霧團還在嚷,“你別這樣——”宋雲絡已毫不猶豫将圓規的針尖刺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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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棂讓站在離槐樹稍遠的地方。
霧團給他們制造的幻象裏是黑夜,但其實現在是黃昏,天邊的雲霞燃着焰焰橙光。
她不敢靠得太近,怕再挨一悶棍。
也不敢坐下,怕再被偷襲。
她一邊兒盯着槐樹,一邊瞄着四周,有任何風吹草動便聚精會神地刺出目光。
宋雲絡從槐樹下現身時,程棂讓喜上眉梢,“你終于出來了。”
宋雲絡挎着單肩包,兩步就到程棂讓的跟前,“等久了?”
“倒也不是很久。”程棂讓笑得眉眼彎彎,“你為什麽好幾分鐘才出來,你該不會是怕疼,做了好幾分鐘的心理建設吧。”
宋雲絡舉手給她看手心的血窟窿,“看到了嗎?我紮得那麽深,你說我怕疼?”
程棂讓驚變了神色,迅速別過臉,“唉唉唉,你別給我看,怪吓人的。”
宋雲絡合上掌心,“這不是有人說我怕疼嗎?”
程棂讓掉身,“你不怕,不怕行了吧。我們回去吧。這一天勞心勞神的,我快累死了。”
她擡起腳,才往前走一步,便聽見身後宋雲絡的唏噓,“可是我們好像走不了了。”
她回身,看見幾乎令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無數只長翅膀的黑色蟲子,在空中飛舞盤旋,繞成連綿不絕的長繩,把宋雲絡捆得像根粽子。
緩緩往回拖,像要把硬生生他塞回槐樹裏。
程棂讓撲過去,抓住宋雲絡,拔河似的想拔他出來。
可黑蟲仿佛有意識一般,迅速分出一批,在她背後繞成一個繩套,把她也往裏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