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是個死人了(1/2)
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宋雲絡和程棂讓直愣愣地看着金瑞瑤。
程棂讓的右邊眉毛還難以自控地往上挑了一下。
金瑞瑤仿佛失去了焦點,眸中一片渙散。人只有死前才會瞳孔放大、失焦,不過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算了,你們都能看到我,說不定就是上天的意思。”金瑞瑤想到了什麽,輕松地抖了下肩,“唉,不對,我本來就沒有什麽黑點,我乾嘛要藏着不說呢。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二十來年之前,張姓同學是第一個失蹤的。他不見了之後,陸陸續續有其他同學消失。
金瑞瑤原本是不知道他們的消失跟花盒有關,還是裘衛南告訴她的,說他親眼所見。
她又是懵然又是恍惚,平複下心情之後,金瑞瑤馬上就把花盒帶回家,打開又關上,關上又打開,裏裏外外地研究。
她上手摸過每一寸地方,可是觸感跟普通的木盒子并無差別。
她想:“要是打開盒子人就會消失不見,那麽親手把這個盒子做出來的自己,要論接觸肯定是接觸最多的自己為什麽還沒消失?”
金瑞瑤不怕死般撫摸盒子,整整坐了一天,就眼光光地看着盒子。
她搞不清楚。
換了個思路,去學校裏看看能不能挖掘出一絲半點兒的線索。他們是學校裏失蹤的。
其實用漫無目的來形容更準确。
二中占地百畝,金瑞瑤頭疼地看着高大成群的教學樓、行政樓、宿舍樓,看着一望無際的校園道路,發出了一聲哀號。
嚎歸嚎,找卻還是要找的。金瑞瑤頭疼地扶額,苦着臉,胡亂地走。
九曲亭是學校剛建起來挖出來人工湖上建的仿古涼亭。湖面種荷花,夏天開滿一大蓬粉色,空氣都仿佛變甜了。
金瑞瑤去九曲亭坐坐,她要休息休息。
憑欄顧盼,亭畔大槐樹攫取了她的視線。
唉呀,怎麽從前沒發現過學校這片休息區風景優美,看什麽都是賞心悅目的?她哀哀地嘆口氣,踱步到了槐樹下。
還是從這裏撿的樹枝,拿去做的花盒呢。
當時學校請園藝工人過來修剪樹木,鋸下樹枝。金瑞瑤看見了,厚着臉皮跑過去問,能不能讓她抱幾根走?
“我想做木工,我還沒玩過木頭呢。”
園藝叔叔揮揮手讓她抱走。金瑞瑤抄起來抱懷裏,蹦蹦跳跳,開開心心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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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打眼一瞧槐樹,它依舊高大,繁茂,沒什麽心事地站在九曲亭盼。
金瑞瑤手撫着槐樹枝乾,一股疲憊感突然從心裏頭散出來,緩緩往下淌。
她累了。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她那麽想着,也懶得再動腳步,就沿着槐樹慢慢地滑下來,頭靠着槐樹,眼皮一阖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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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有請第一百零三屆奧某卡最佳導演獎獲得者,金、瑞、瑤!”女主持身材高挑,金發碧眼,一口純正的美式發音。
舞臺金碧輝煌,大廳泱泱地坐滿了穿着禮服的俊男靓女。
金瑞瑤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一身豪華裝扮。藍色鑲鑽魚尾裙,勾勒出細腰。脖子上一串碩大粉藍色寶石閃耀光澤,沉甸甸地往下墜,帶着來自深海的冰涼。
金瑞瑤木木地走上臺。
在主持人身旁站定後,臺下歐美面孔的男女明星們頃刻間鼓起掌聲,嘩嘩啦啦,像在大廳裏下了一陣雷陣雨。
“金瑞瑤女士,歡迎您。”
“謝謝。”金瑞瑤愣怔着,全靠本能回話。
她竟然得到了奧某卡獎?眼眶突然紅了,遲來的酸澀感自心頭上揚,一路漫過喉嚨,鼻官,潤濕了眼睛。
“我真的很感謝大家。”金瑞瑤掉下一串眼淚,“我想……首先我想感謝我的爸爸和媽媽,他們是世界上對我來講最重要的人。”
金瑞瑤哽咽了數次,“從小到大,我的夢想就是要做一個電影人。我要當編劇,寫下感人至深的故事。”
“我還要當導演,把我覺得至善至美、溫暖人心、讓人觸動的故事拍出來。”
“嗚嗚嗚——”金瑞瑤擡了左手,用食指優雅地擦擦眼淚,“我還要感謝一直照顧我的同學和師長……”
感謝的致辭戛然而止。
只因金瑞瑤滿臉的荒唐。
她在燈光璀璨的舞臺下被萬人矚目,但是她卻陡然被抽了魂般,疑惑道:“我的同學?”
她為什麽要在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候感謝同學?她這個年紀也得三四十了,同學已是少年時代的剪影。
除非,她還沒那麽老。
金瑞瑤側臉去看主持人,主持人碧綠色的瞳孔映着她狐疑的神情,“想起來了?”
金瑞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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