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失戀嘎了嗎(2/2)
卧室裏亮了一盞小夜燈,圈出溫柔的一方小天地。
程棂讓坐在椅子上,身體放松,輕輕倚靠椅背。
她總感覺有些不太符合常理的地方。
怎麽她有疑惑,她問了孟虔誠,孟虔誠就像游戲裏專門交代劇情的NPC一樣,将過去的故事和盤托出。
順暢得仿佛可以按“Z”跳過。
她偷偷鎖門,摸出手機搜索“金瑞瑤”。
光搜索結果頁便有便有百來條,大多是宣傳通稿,并無蓋棺定論的死訊。
但切了個軟件搜她,能夠看見幾條播放量不高的營銷號視頻。
“知名導演金瑞瑤墜樓身亡,疑似意外。”
程棂讓滑動屏幕,評論區幾乎全在罵小編喪良心。為了掙錢,不惜造謠別人死了。
“棂讓、棂讓,出來吃雞蛋羹。”媽媽在廚房裏喊她。
程棂讓渾身一顫,馬上站起來,快步去廚房,躊躇的時間并不長,她咽了咽喉嚨,暗地裏已鼓足莫大的勇氣,“媽,我不想吃雞蛋羹。”
“你不吃?”
媽媽嗓子尖,“你為什麽不吃?”
“我減肥。”程棂讓困擾地說道,“晚上吃東西真的太胖人了,我不想身材垮掉。”
媽媽自然是山呼海嘯般地批評,“你說什麽呢?現在是減肥的時候嗎?現在做什麽事情最要緊,你想得清楚嗎?”
“程棂讓,你年紀大了,心思多了。你一天天的,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做什麽?”
程棂讓默然,倘若頂嘴的話,必然會招致媽媽更猛烈的狂風暴雨。
她在心裏無聲地回應:“罵吧,罵吧,等我能掙錢了,你看我還回不回家。”
可惜沉默也沒躲得過去,“能不能先把心思先放到學習上,無論怎麽講,先把書讀好了。你搞不搞得清楚你這個年紀最該做什麽,跟掉了魂兒似的,想東想西,像話嗎?你犯桃花癫吶!”
“讓你吃東西跟害你似的,你不補點營養,跟得上學習嗎?”
“隔壁家轉過來那小子那麽優秀,一下就考了全校第一。你看你讀了三年,有考過一次第一嗎?不要覺得自己考前三就了不起了,你要是水平真的好,不至于一次第一也沒撈着。”
程棂讓低頭耷眼,活像結在藤上的苦瓜。
她其實已經被罵習慣了,什麽難聽的話沒聽過,可是,依然會難過。
多年以來,她也知道只有沉默,也唯有沉默,才能盡量地消解刀山火海般來自媽媽的怒意。
雖然,她也壓根不明白媽媽到底哪兒來那麽多怨氣,那麽愛對她挑三揀四,稍有不滿意就是一通罵。
媽媽強勢地說道:“把雞蛋羹吃了。”
程棂讓木讷地去拔調羹,坐下來,舀開第一勺,她無奈地将勺放到了羹上,“我不想吃。”
她皺着眉頭說,“有點腥。”
媽媽今天真是吃火藥了,雖然以前天天也吃,“有你這麽東挑西揀的女孩嗎?那麽嬌氣,那以後怎麽辦?不打算嫁人了?你在婆家怎麽過?”
程棂讓閉嘴。
她凝望雞蛋羹,滿臉的麻木。
用勺子擓一勺,默不作聲,送進嘴裏。雞蛋的腥氣頂着喉嚨,強烈的刺激像有人自內向外地給了她鼻腔一拳,差點兒她就嘔出來了。
迫于母親的監視,程棂讓硬着頭皮吃完了整碗。
她把碗放下時,沒有像往常一樣說“我吃完了,媽媽辛苦了”。她沒心情演,什麽都沒說,起身回了房間。
媽媽絮絮叨叨的,“吃完了,吃完了就把碗放水槽裏,趕緊去學習。東西也讓你吃了,不是白讓你吃的,不許偷懶。”
程棂讓死樣活氣,“噢。”
累。
仿佛真有一塊田壓在了身上,令她垮下兩肩,身形頹唐。她打開卧室門,把自己摔在床上。
程棂讓拉上被子,腦袋藏在被窩裏,眼皮似乎被膠水黏住不受控制地合上。
“棂讓,你有沒有在學習啊。”門外媽媽的嗓音,恰似平地起驚雷。
程棂讓身子一顫,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
內心裏對于母親的恐懼遠遠勝過被母親煩到的不快,她都覺得自己這是應激了。
“有的,我在看書。”她一下翻到了書桌前,坐下來時還用小技巧保證沒發出一星半點的噪聲。
媽媽推門進來,掃視一圈程棂讓卧室,拔出手機瞟了一眼,“現在是十點半了,還能再學半個鐘頭,那再看一會兒吧。”
“噢,好。”程棂讓頭也不回,佯裝自己沉浸學習。
媽媽關上門,程棂讓悄沒聲地踱步到門口,靜聽門外的動靜。
确定媽媽真走遠了,她長長地籲一口氣。
到書架下,手往裏探,從繁重裝幀的一本書後摸出了一只打火機。
踮起腳,她手往裏夠,從同樣頗具厚度的一本書後勾出了一包中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