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2/2)
他果斷咬了一大口去毛的桃子,再擡頭時,那姑娘已經不見了:……
鄭淩飛還沒來得及告訴那姑娘,藥廬重地,閑人免進。
之後,他返回客舍,一覺睡到天蒙蒙亮。他覺得自己睡了很久,但為什麽天才剛剛亮起?
他想起師祖今日要查功課,便拎着生鐵劍急匆匆跑向校場。
周圍靜悄悄的,空氣中還有一股子血腥味,他想了想,難道今日宰了牛,可以吃燙鍋了?
然而當他來到校場時,只看到了滿地的屍體跟血跡,所有的門人,師祖師姐等等,都橫屍在地。
他用鐵劍扒拉屍體,試圖找到一個活人,然而沒有,全都死了。
他的鐵劍沾滿了他們的血跡,變得斑駁,仿若千金重,他疲憊而麻木的站在校場中央,身後就是那棵桃樹。
他沒有回頭,他不知道是誰做的,竟然連師祖也被殺了。
下一刻,封絮帶人前來,指着他說他殺了逍遙門上下百口人,罪大惡極,要抓他去江湖審判堂。
鄭淩飛張張嘴,沒發出聲音。他如今拎着沾滿血跡的鐵劍,又站在死人堆裏,還是唯一的活口,怎麽看都不對勁。
他為什麽沒聽到他們的求救與哭號呢?他明明只睡了幾個時辰,為什麽逍遙門就被血洗一空呢?
這幫封家的人,為什麽恰好來到逍遙門,又恰好指認他鄭淩飛殺了人……會不會是他們做的,把髒水潑給了他?
鄭淩飛很憤怒,但這時來了一幫大漢,各個高大壯實且勇猛,圍着那封家的公子長籲短嘆,鄭淩飛很委屈,為什麽那封家公子就可以被人愛戴,而他鄭淩飛不可以。
大漢在問候完封絮之後,便齊齊把刀劍對準鄭淩飛,鄭淩飛連真的開刃的劍都沒拿過,怎麽可能打得過他們?
他的腿像灌了鉛似的一動不動,手臂有些發麻,頭皮發冷,一路蔓延到腳後跟,像被一道天雷劈了一下。
第一個大漢揮刀而至,鄭淩飛舉着鐵劍,刀劍交鋒,卻不是鄭淩飛做的。
他呆呆看着眼前的紅衣女子。
她有一副張揚明媚的面孔,左頰有一顆耀眼的小紅痣,比她的衣服還要紅,還要烈。
她把鄭淩飛護在身後,洋洋得意道:“什麽名門正道?本姑娘就是要跟你們搶人!有本事來殺我啊~”
鄭淩飛身體恢複了知覺,他仰頭看着紅衣姑娘,他的神仙姐姐。
她就是他的神。
後來,她把他護送至斷頭崖,給了他一顆桃子,轉身離去。
鄭淩飛想跟着她,但是卻停下了腳步。他太弱了,會給神仙姐姐添麻煩,還會成為她的累贅。
積攢已久的委屈跟不甘心徹底爆發,鄭淩飛蜷縮在斷頭崖上,嗚咽着大哭起來。
後來,他被路過辦事的徐令榮撿了回去,成為了無名村的一員。鄭淩飛努力修行,努力賺錢,只為了再去江湖找一找神仙姐姐。
然後,他遇到她了。
如今地位反轉,神仙姐姐命懸一線,鄭淩飛拼死拯救,二人的磨難已經過去了。
可新的磨難又來了,鄭淩飛想:他們都是通緝犯,是不是也有鐵窗之緣?
他又搖搖頭:他們都是被冤枉的,不應該有鐵窗之緣。他們應該花前月下,應該飲酒高歌,應該肆意的活着。
鄭淩飛敘述完畢,魇婆打量在場所有人,最終看向花溪澈:“你去逍遙門藥廬做什麽?”
花溪澈後知後覺找回了點當時的記憶,大大方方攤牌道:“找一個東西。”
魇婆盯着她看,但她始終沒說找什麽東西。
似乎有些可疑。
“你沒有看到是誰屠戮了逍遙門?”魇婆又給了她一次機會,只見花溪澈搖頭:“你可以問鄭淩飛,逍遙門藥廬複雜且有陷阱障礙,我找那一副草藥廢了一天一夜,怎麽可能遇上兇手?”
等等,一天一夜?!
鄭淩飛跟魇婆都是一愣,花溪澈似乎也察覺了時間差的問題,不免微微垂下視線,開口道:“因為那第二顆桃子,我在上面下了迷藥,鄭淩飛應該是睡了一天一夜,而我在藥廬裏也呆了一天一夜,所以剛好錯過殺人犯犯案。”
魇婆狐疑地看向花溪澈,花溪澈面色坦然,沒有絲毫藏掖的跡象,案子陷入了瓶頸。她看着魇婆懷疑的視線,再度大大方方一攤手,微笑着道:“若是你不信,那就來看我的記憶吧,順帶也看看花淩憑死亡之前,我有沒有殺他。”
魇婆:……
空氣裏浮動着懷疑與忌憚,所有人都低着頭,不知道在尋思什麽。靈犀抓了一把果子咯嘣咯嘣的吃着,是唯一沒有嫌疑也沒有害怕的人。
魇婆看了眼靈犀,無奈開口道:“老婆子不中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