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2/2)
魇婆頓住腳步,卻見鄭淩飛哀求的視線,可憐兮兮的樣子,像一只無家可歸的小動物。
看起來,這王歲寒待淩飛不錯。魇婆心下一軟,周圍人松開了對王歲寒的桎梏,王歲寒上前一步,給魇婆跪下磕了個頭:“前輩,靈犀是無辜的,她只是我撿來的一個棄嬰,外一我出了什麽事,還望前輩不要連累她。”
靈犀眨着眼睛,不解的看着王歲寒,又看看魇婆,這個婆婆可以帶她出去走走,應該是個好人,師傅因為尊敬她,那麽靈犀也要尊敬她。
于是,小靈犀也有模有樣跪下來給魇婆磕了個頭,然後露出單純無害的笑容。
魇婆面上閃過一絲不忍,但也沒有說話,默認了她們可以一起去花家。
一隊人火急火燎奔赴嶺南花家,此刻花非霧還在月烏閣翻閱一冊竹簡。
竹簡邊緣已經發黑,連接竹片的細長繩子也不甚完整。他小心翼翼地攤開竹片,手指劃過上面刻着的青黑色字跡,嘴裏念念有聲:“烏篷草,夜光蓮……”
忽而一門人前來彙報,打斷了他的思路。
“掌教,山下來了好些人,似乎是封家跟江湖審判堂的人,說要找您談事。”
花非霧揉了揉太陽xue:“知道了。”八成是為了花溪澈的事來的。
他收拾好竹簡,換了一身煙霞紫常服,緩步走向山門。
只見山下人頭攢動,放眼望去大概有近百人之多,花非霧默默咋舌:這是發現花溪澈的下落,來找他去捉人?
用不着這麽多人,花溪澈如今內力快散完了,象征性的叫幾人足矣。
他沒有一眼看到人群裏的花溪澈,但花溪澈一眼看到了他。
單薄的山道上唯有一抹人影踽踽獨行,帶着晚霞特有的粉紫色,漫步而來。她手指掐進了掌心,有一股想要沖過去出其不意給他一劍的想法。
但她忍住了,在江湖審判堂面前妄動,後果有些不太妙。
花溪澈斜睨了一眼崔瀚林,他的功法可以讓一定範圍內的所有人定格當場,是一個輔助性極好的武功,內力也是深不可測,不知有沒有什麽後手,她覺得她應該保持沉默,見機行事。
花非霧走到近前,看到一個老太婆帶着一個髒兮兮的小青年,還有風度翩翩的封二公子以及……
他對上了花溪澈的眼睛。
還是熟悉的感覺,這是他的親妹妹,他怎麽會認不出呢?
花非霧淡然一笑,這是來尋仇的呀!還這麽大陣仗,他心下難免好奇,花溪澈這幾個月到底經歷了什麽?
花非霧看着那老太婆,微微颔首道:“花家掌教,花非霧。”他猜,這位是江湖審判堂的前輩,所以他應該以禮相待。
“江湖審判堂,魇婆。”魇婆微微笑着,還不住咳嗽一陣,看着身體有些不中用的樣子,花非霧笑容有些僵,花溪澈殺了花淩憑的事,竟然驚動了江湖審判堂的魇婆?!
不過他也并沒有心虛或者感到不适,畢竟花淩憑不是他殺的,而是花溪澈殺的。她找魇婆過來,簡直是自尋死路。
花非霧看着面前烏泱泱的人頭,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便帶着一行人浩浩蕩蕩上了山。
其他人站在月烏閣外,将屋宇圍了個水洩不通,魇婆鄭淩飛,花溪澈王歲寒,封襄封絮,外加靈犀跟崔瀚林入座,侍女沏上上好的白茶,花非霧招呼諸位飲茶,開啓了話題:“闫前輩此番來,有沒有看到山下池塘裏的睡蓮?”
魇婆喝茶,只覺一股醇香清冽地在口腔劃過,驅散了一身潮氣:“并未。”
花非霧笑着示意花溪澈喝茶,對魇婆說:“那是自然,池子裏生長着夜光蓮,只有夜晚才會盛開,散發着淡淡的微光,可以入藥。”
說完,他看向花溪澈:“小澈,你怎麽不喝?是不喜歡嗎?”此番語态,就像花溪澈嫁入封家剛省親似的,倒連她的習慣都不記得了。
“喝的慣,但不想喝。”花溪澈懶得跟他掰扯,直入正題道:“此番魇婆在場,不如把話攤開了講,我們誰殺了前掌教,敢不敢讓魇婆探一探?”
花非霧饒有興趣地擡手拄着下巴,連連贊同道:“可以,剛好我對易憶之術感興趣,想試試被窺視記憶的感覺。”
氣氛在二人之間流轉碰撞,産生了微微的古怪,花溪澈看着花非霧,不像是裝的,難道真的不是他?
花非霧也看着花溪澈,他這妹妹一貫膽大心細,難道還有什麽後手?
靈犀捧着茶杯咕嚕嚕喝茶,不小心喝到了茶葉沫子,她看了眼劍拔弩張的大人世界,悄咪咪一扭頭,呸的一口,将葉子吐在了地上,心滿意足地歪歪頭,打量起屋子的陳設跟草藥櫃。
夜光蓮可以入藥……她想去看看。
王姨欲言又止,她這才知道,前任掌教花淩憑已死,現在是他們兄妹執掌花家,他們年歲不大,又能知道多少關于赤仙門的事呢?
于是,衆人齊齊看向魇婆,而魇婆也終于再度開口:“老婆子本不是為花家來的,而是為了五年前的逍遙門血案。因為此前是封家圍剿了小友,說他屠戮宗門,我便自作主張看了封盟主跟封二公子的相關記憶,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