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2/2)
花溪澈看向封襄,封襄滿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花溪澈視線回轉,微微笑着:“因為你提前采買了一些東西。”
傾柒使勁晃了一下腦袋,頹然往後一靠,靠在了牆壁上:“是那個門栓?”
花溪澈笑而不答。
當然不止,他已經告訴封襄去查賬目了,估計他很快就會發現,傾柒還買了其他東西,譬如那個毒藥。
“你是因為一個門栓就懷疑了我?!”傾柒似乎覺得很憤怒,滿臉的不可置信。
花溪澈想了想,還是回答了他。
“是因為地龍——開個玩笑,是因為封落的遺書,那個銳字。”
傾柒面露茫然,那不是說兇手是封銳的意思嗎?為什麽會懷疑他呢?
“銳,金兌也。”花溪澈看向地龍,回答道:“用錢換來的仆役,就是這個意思。”
這時,薛海自地龍出來,手裏拎着一塊木牌:“是他的工牌。”
至此,案件落幕。封夫人看向傾柒,眼底充滿了恐懼與憤怒:“你為什麽要殺銳銳?!”
“你想聽嗎?”傾柒強行扯出笑意,倒讓封夫人有些害怕。
“那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我的父親,是閩州當地一個遠近聞名的畫師,他的畫很有辨識度,與一般人都不同。
世人推崇工筆寫實,講究傳神入味,可我的父親深受西洋教派影響,喜歡畫寫意畫。
這種畫随着心情起伏不定,畫出來的東西也從不一致。
舉個例子,我父親面前擺着一個蘋果:他今日高興,畫出來的是一幅畫;他今日頹廢,畫出來的就是另一幅畫。
而對于工筆來說,每一張畫都是一樣的,就像複制品。
我的母親是一戶大戶人家的千金,有一個遠嫁蜀州的姐姐,我們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自從母親生下我之後,便在院子裏栽滿了水仙花,每到冬季來臨,水仙花盛開,滿院潔白嫩蕊,那麽冷的天氣,水仙花傲然獨立,與四君子之一的紅梅相争,場面一度令人震撼。
父親便一改往日随性作畫的作風,開始專注水仙花。
母親喜歡每一幅關于水仙花的意象畫,給予了父親莫大的信心。而我也耳濡目染,學會畫意象畫。至此,父親名聲大振,開始可以賣畫掙錢。
可好景不長,在我幼年時,母親突然消失了。
她離開了我的世界,不知道去了哪裏。父親開始酗酒,而我兢兢戰戰的活着,不知歸處。
直到後來,我打探到了母親的消息,欣然前往,卻發現她早已嫁為他人婦,而且有兩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兒子。
奇怪,母親是何時生下的他們呢?她真的是我的母親嗎?會不會是我的大姨?
我為了一點心理上的補償,留在了這戶人家裏幫工。于是,我發現了他們的秘密。
瘋子姐姐,認不出我的夫人,榆木腦袋的盟主,心思不正的二子,以及神出鬼沒的家主。這裏有太多的秘密無處遁形,于是,我做了一個假設。
假如,夫人是我的母親,而瘋子是我的妹妹——
那麽,如何驗證呢?
我提起畫筆,多年之後再度畫出了那副水仙意象畫,夫人很喜歡,而瘋子的房間擺着水仙花。
我聽夫人身邊的丫鬟時常提起,夫人喜歡水仙花,因為夫人的姐姐很喜歡,連帶着千金也喜歡。
哦,多麽好的愛好啊,喜歡水仙花,難道不是喜歡父親嗎?
那麽,為什麽不回去呢?為什麽沒認出我呢?
夫人是人上人,是一家主母,哪裏像我一般低賤,只能給人打雜?
她對我青睐有加,是不是從我身上看到了父親的影子?
也對,父親已經死了,他死在一個雪夜,像紅梅一樣豔麗地死去。但他的名號依舊很響亮——
“封夫人,”傾柒看着臉色逐漸蒼白的她,微笑着說:“他的名號叫:東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