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2/2)
觀音廟沐浴在濃厚的香火裏,雖不朝陽,但卻被打掃得很乾淨。供桌上擺着新鮮的果子點心,與封府祠堂的貢品一致,看起來經常有人維護這裏。
花溪澈吸了吸鼻子,這裏的味道也跟祠堂差不多,都有一股奶白檀之下的淡淡的土腥味。
觀音像笑得慈祥敦厚,一手持插着柳枝條的觀音瓶,一手呈佛印姿态普度衆生。柳枝條細長柔軟,卻也是雕刻而成的,做工精細令人嘆為觀止。花溪澈不了解宗教信仰,實在看不出跟其他的觀音像有什麽區別。
它白淨的衣袍垂落在供臺上,雕刻的栩栩如生,讓人錯覺若是陽光照着到它的眼睛,它便會活過來似的。
供桌下的蒲團已經凹陷下去,看起來有很多人曾跪在這裏祈願。封襄看着他們,開口道:“一般留宿的香客都會就地睡去,那邊有草席跟被子。”
他伸手一指大門後面,花鄭二人回頭,這才發現被子就在門邊上,他們一心想調查觀音像,反而錯過了近在眼前的東西。
鄭淩飛走過去提起那草席與被子,沒有溫度,沒有異常,是很普普通通的東西。
“封府的丫鬟仆役一周來打掃兩次,”封襄繼續道:“每次來的人不同,他們會輪班來打掃,只不過後堂一般是無人去管的。”
“為什麽?”花溪澈敏銳的察覺到一點東西,封襄看着她無奈笑笑:“因為那是神仙的地盤,凡人一般不會觸碰禁忌,那是對觀音不敬。”
鄭淩飛見他倆面對面笑得暧昧,丢下被子站在了他倆之間,阻隔了視線傳遞。封襄以為他有話要說,便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态,卻只看到了他黑漆漆的後腦勺。
封襄:……
鄭小友這是乾嘛?
花溪澈瞪了他一眼,随後笑着對封襄說:“他其實不是我弟弟。”
封襄心裏早有疑慮,如今聽花溪澈親口說出來,方才安心。
鄭淩飛嘴角微微翹起,只聽花溪澈繼續道。
“他是我的助手兼保镖。”花溪澈莞爾一笑,将手輕輕搭在鄭淩飛的肩膀上,拍了拍他:“我破案經常出入兇險的地方,而我又不會什麽武功,為了方便,便與他同行,相互有個照應。”
封襄聞言點頭表示理解,鄭淩飛聞言瞪圓了狗眼,用口型無聲質問:“阿夕姑娘你就拿我當盾牌使啊?”
花溪澈笑而不理,封襄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心底升起了一道疑慮:他們真的是正經保镖關系嗎?這麽覺得不像呢?
封襄本就不喜歡摻和別人的事情,于是決定袖手旁觀,默默遠離這倆奇怪的人。
花溪澈繞過觀音像,來到後堂,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但是卻留下一條1.2尺寬的痕跡,似乎有人拖着什麽東西路過後堂,繞了一圈,然後又離開了這裏。
鄭淩飛沿着痕跡走過,在廟內地面上也發現了淡淡的灰塵。
封襄蹲下身子查看,面色有些凝重,花溪澈拍拍手上的灰塵從後堂出來,挑着眉一指廟內地面的痕跡,問封襄:“不是說仆役丫鬟一周來打掃兩次嗎?”
剛剛廟內視線昏暗,看不清這細小的痕跡,封襄這才開口道:“是我爹的規矩,武林大會期間,所以仆役丫鬟全權照顧參賽者,不必來打掃送子觀音廟跟望鄉亭。”
封襄帶着他們走出送子觀音廟,看了眼天邊即将下沉的夕陽,帶着勸誡說:“天色快黑了,夜晚山路更不好走,我們趕緊去望鄉亭,然後回去。”
他帶着花鄭二人往山下走了一段路,在東側突兀的出現了一條粗粝的石階小徑,坑坑窪窪的石階一路蔓延至山崖邊,盡頭便是望鄉亭。
封襄走在前面,鄭淩飛護着花溪澈走在後面,石階起伏不定,階面并不平整,幾人踉踉跄跄終于來到望鄉亭,卻看到亭內幾只興奮雀躍的溜達雞。
封襄跺腳趕跑了它們,帶着歉意說:“隴山提供的鹽焗雞,大多來自它們,少部分來自山下。它們在隴山散步習慣了,經常到處跑,那些殺雞仆役各個身手矯捷,但是一般在武林大會期間,這些雞會被圈起來,不會亂跑的啊……難道……”
花溪澈看着封襄,封襄猶豫道:“一會兒你們可以自己下山嗎?我猜王梧應該又去找守山人喝酒去了,所以才放任這些溜達雞來到了望鄉亭。”
封襄一副誓要捉奸的神情,急匆匆往山下走去,花溪澈與鄭淩飛面面相觑,鄭淩飛心情頓時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望鄉亭建立在東側崖壁上,四下空蕩蕩的,只是在崖壁上端豎了八根朱紅木柱,上面蓋了一個頂,木制亭頂上繪着鳳凰與梧桐葉的紋路,站在亭內可以遙望隴山所有的風景,一覽無餘。
花溪澈走到山崖邊,。鄭淩飛也走過來,卻忽然腳下一個踉跄,差點把花溪澈撲下山去。
花溪澈吓了一跳,一回身,只見鄭淩飛腳下石崖上有四個大小一致的凹陷,規規矩矩的,連起來剛好是一個長方形。
她忽然記起了封襄說過的話。
以前封前夫人喜歡跟封前盟主一起來望鄉亭喝茶賞景。在封前夫人死後,這裏就廢棄了,可是為了紀念她,所以一直沒有拆除掉。
所以在這裏以前有個桌子,或者茶幾。
但是為什麽四面都沒有護欄,就這麽空蕩蕩的,讓人感覺危險的,在這裏喝茶賞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