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道門內(2/2)
許青竹頭痛欲裂,大叫道:“你建的?你在說謊,怎麽可能會是你建的?這座監獄關的都是殘害衆生的妖鬼。若你心系蒼生,怎麽可能會成為過去的地神?怎麽可能被後土娘娘取代?又怎麽會想法設法阻止後土娘娘蘇醒!”
隐在暗處的妖鬼聽到建這監獄的人就在這裏,一雙雙如燈籠般的紅眼又刷刷地睜開。
石莘放出身上的氣息,冷冽地掃視那些紅眼,掃到哪裏,哪裏的紅眼就閉上,不消片刻,黑暗裏再無一雙睜着的紅眼。他的視線回到許青竹身上,這一刻,他面上再無半點笑容,臉色陰沉,仿佛恨不得生啖了許青竹。
許青竹這一番話,字字句句都砸在了他最不願正視的事實。他作為最初的地神,還沒消散就誕生了第二位地神,讓他如何不恨。而且第二位地神成長之快,讓他不僅無法吞并她,還不敢再使用地之力,怕她順着氣息知曉他。他只能被迫練習鬼氣,更可恨的是無情無義的人類,徹底抛棄他信仰後土,他只能像老鼠一樣,活在暗處。
石莘陰森森地笑着:“你很快就會知道,我為什麽要建這座監獄。”
話還沒說完,石莘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到許青竹面前,他抓住她的手臂,拽着她拖行。許青竹用另一只手,不停地聚集大地之氣去拍打他,但都被石莘化去了。
也不知被拖行了多久,石莘才終于停了下來。若許青竹還是個活人,腿一定被拖廢了。
他把許青竹扔到地上,掌心現出一具極其詭異的木頭娃娃。石莘朝那娃娃施了個鬼術,它便飄了起來,變成真人大小。
他看向許青竹,溫柔道:“這是為你準備的,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裝住你,裝不住就只能找下一個了。”石莘邊說邊施展鬼術,把許青竹的靈魂塞進木頭娃娃裏。
許青竹仿佛被澆築進了水泥裏,除了眼睛能轉動,其他的肢體都無比僵硬,連話也講不了,只能任由石莘困住她的靈魂,再像扔垃圾般,把她和木頭娃娃扔到地上。她的五感和木頭娃娃融到了一起,落地那一瞬眼冒金星,但她顧不上疼,立馬轉動眼珠去看所處的環境。
她仍處于黑暗中,周邊有幾個小丘,地面潮濕、凹凸不平,十來米處矗立着兩塊大石,看起來似乎與第十八道門內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區別。
石莘飛身而起,浮在半空,對着地面掐訣施法。許青竹當即仰面朝兩塊大石飄去,她努力穩住心神,想要控制木頭娃娃,對抗石莘。
但她還沒有控制住木頭娃娃,餘光就看到斜下方的地面豁開了一個大口子,攝人心魄的幽黑和十八層地獄每一道門幾乎一樣。而她正朝那不知通往何處的地口飄去。
她瞬間明白石莘建十八層地獄的目的了。他要遮住這個入口,這底下是另一個地獄。石莘把她關進去,沒人能找得到她。沒人知道十八層地獄還藏了個地獄。悲涼湧上心頭,陸洵會放棄她嗎?
石莘靜靜地看着她飄進黑暗的入口,消失,關上。地面恢複如初,無人知曉這裏有異,他的身影也消失了,十八層地獄第十八道門內除了多出一堆碎衣,又恢複了往常的模樣。
許青竹仰面下墜,望着獄中獄的入口,不管如何掙紮,都只能眼睜睜看着它一點點閉合,帶走最後一絲微弱的光。
砰的一聲,她砸在了地上。她努力地控制木頭娃娃,許久,才能僵硬地坐了起來。四周黑黢黢一片,什麽都看不到。她立刻汲取地之力,但這個娃娃不知是什麽材料做的,她只汲取到小部分地之力,睜大雙眼什麽都看不到。
忽然,許青竹的頭恍若被錘子一錘一錘地砸,疼得她咬牙倒在地上,身體不停地顫栗。疼痛如水波蕩漾,彷佛要把靈魂撕碎了,她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嚎叫,在地上來回打滾。
一陣劇烈的抽搐後許青竹如同一條死魚般躺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地獄又恢複了死寂。黑暗中氣息緩緩流動,許青竹的臉色從蠟黃一點點恢複了人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木頭娃娃的手忽然輕輕動了動,接着雙眼刷的一下睜開,毫無神采地望着黑暗。
這裏是地獄,她躺了那麽久卻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她那麽凄厲地哀嚎,也沒一個人、鬼、妖過來瞧一眼。這個地獄除了她,什麽都沒有,沒有聲音,沒有生靈,想像中兇殘的妖鬼也沒有,只有沉沉的死寂。就像被困在一間沒窗、沒門、沒一絲縫隙的房間裏,眼睛成了擺設。到處一片黑魆魆,分不清東南西北。
許青竹擡起木手,摸了摸頭和身體,頭不疼了,身體也沒有大礙。明明剛開始這裏彷佛是為了折磨她而建的,靈魂彷佛被五馬分屍,頭像被鈍器捶打,疼得她都暈了過去。但她現在卻還好好的,靈魂甚至比在十八層地獄第十八道門內還要精神,身上也是滿滿的地之力。
石莘費心建十八層地獄把這裏藏起來,這裏對他肯定意義重大!
他殺了那麽多擁有後土娘娘氣息的人,是為了讓後土娘娘無法蘇醒,設計害她也是一樣的目的。
她睜大眼睛調動地之力,但依舊什麽都看不到。她身上的地之力達到了史無前例的充盈,但卻彷佛被壓制了般,地之力在這裏起不到作用。
她的腦袋霎時間閃過一個念頭,石莘是初代地神,他最開始就是用地之力,禁住地之力不就等于關住他了!
這座監獄是為了關住他而建的!
許青竹激動地想着,如果她是石莘,知道這麽一個制衡自己的東西存在,一定會毀了它,毀不掉也會想方設法把它藏起來。
石莘建十八層地獄就是為了掩藏住這座監獄!
“你很聰明。”
一道清冷的女聲在黑暗中響起。
許青竹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