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2/2)
蔣和道:“你安心住下,你的雞和狗我們會派鬼差妥善照顧。”
“既然如此,我沒有異議。希望你們盡快緝拿住他,給衛昭一個交待,我也好快些回人間。冥界太陰沉,不适合我。”
“你放心,我們會想辦法。”蔣和沉聲道。
“那我期待你們的好消息。”許青竹動了動手,手腕上的紫息玉擺動了一下,撞到了陸洵的手,他一怔,忽然道:“衛昭隸屬後土娘娘,使的鬼術帶着大地的氣息,尋常妖鬼冒充不了。這麽多年無人發現他,他的出身和大地有關!而且在生鬼墳裏他動用的大地之氣很濃厚。”
衆陰吏面色各異,黃經緯大聲道:“啰啰嗦嗦,講清楚點?”
畢蒼戎道:“他說,假衛昭身上大地的氣息在真衛昭之上。擁有如此濃厚的大地氣息……恐怕只有後土娘娘!”
此話一出,一衆冥吏神色劇變,黃經緯更是一掌拍在扶手上,站起來驚呼道:“你的意思是後土娘娘是假衛昭?”
殿內鴉雀無聲。
黃經緯看着靜默的衆陰吏,再次大叫道:“這不可能!怎麽可能是後土娘娘?!”他指着許青竹,“要是他是後土娘娘,她怎麽回事?”
薛綸猶豫道:“可還有誰的大地之氣比真衛昭的濃厚?”
又是一陣沉默。
許青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盯住正中間的蔣和、歷陽,“你們找上我是為了喚醒後土娘娘,我要怎麽做才能喚醒她。”
蔣和揉了揉太陽xue,仿佛頭疼極了,歷陽嘆了口氣。呂青沒好氣道:“我們若是知道,還會等到現在,我們也不想後土娘娘沉睡。”
許青竹質問道:“你們這不知那不知,就把我拉進危險中?”
蔣和輕聲道,“抱歉,找上你之前我們并不知道他存在。”
“就算知道你們還會找上我。”許青竹肯定道,翹起右腿疊在左腿上。
沒有一個冥吏反駁。陸洵握住她的手:“我會拼盡全力保護你。”
黃經緯也大聲嚷道:“我也會保護你,你盡管放心。”
許青竹一言不發,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這東西做的所有事都是讓後土娘娘醒不過來。陸洵,後土娘娘醒不過來,誰得到的好處最多?”她掃視在座的冥吏的神情。
衆冥吏齊齊看向蔣和。蔣和見大家都看着他,頭也不疼了,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聲道:“你們都看着我做什麽,懷疑我冒充衛昭騙你們?”他怒得頭發都直了起來,“我有那個本事冒充得了他嗎?我上哪弄那麽多大地氣息?一個個都昏了頭嗎?”
“不是他。”許青竹的聲音傳入衆冥吏的耳裏,“如果後土娘娘醒了,我還在嗎?”
全部閻王、判官、冥帥……都不回答,陸洵握緊她的手,嘴巴翕合,但沒有聲音傳出來。
許青竹譏笑一聲,“到底有多少個和我一樣身懷後土娘娘氣息的人,你們也不清楚吧?也不清楚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另一個這樣的人,也許他和我一樣,不過是個身負後土娘娘氣息的人,随時因為後土娘娘醒來而魂飛魄散。只不過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願犧牲,所以殺了衛昭,冒充他,阻止後土娘娘蘇醒。”
衆冥吏震驚地看着她,黃經緯目瞪口呆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不願意?”
許青竹反問道:“怎麽不可能?想活着人之常情,若是你,你願意?”
黃經緯吹鼻子瞪眼:“如果我犧牲能喚醒後土娘娘,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許青竹漫不經心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宋餘望着許青竹,“青竹你不願意犧牲?”
許青竹斜睨着他,一字一頓道:“不願意。”
聽到她的回答,大部分鬼吏面露不滿,好似她犯了不可饒恕的罪。
“我是一個有思想、有主見、有意識的人,不是阿貓阿狗,更不是一個沒有想法的工具,遵照你們的想法去犧牲,若是我早知道這事。”許青竹提高了音量,“可能我就是現在的假衛昭。”
聽到許青竹不願犧牲,冥吏們還只是不滿,待聽聞她要學假衛昭,瞬間怒目相向,更甚者仿佛要用怒火燒死她。
早在他們不滿時,陸洵就已起身站在許青竹面前擋住所有怒目,生怕他們傷害了她。
有冥吏指着陸洵:“她要學那個東西,你也要護着她?”
陸洵寸步不移。
許青竹推開他,直視衆冥吏。
有冥吏道:“能喚醒後土娘娘是你的榮幸。”
“這份榮幸送給你。”許青竹冷冷道。
紅蓮敬佩地看着許青竹。她自诩誰都不怕,但還是不敢像她一樣挑釁那麽多高級鬼吏。
“不過說說而已,又沒真做,大家何必激動,都坐下吧。”蔣和見場面将要失控,連忙出聲安撫道。
“等她真成了第二個假衛昭還來得及?”呂青冷冷道。
畢蒼戎懶懶開口:“她不會是第二個假衛昭。”
“青竹絕不會是第二個假衛昭。”陸洵堅定道。
“你們拿什麽替她當保。”呂青質問。
陸洵、畢蒼戎還未回答,許青竹輕輕笑了起來,她盯着滿屋子的冥吏,“你們未免抓錯重點了吧?我會不會成為第二個假衛昭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嗎?眼下假衛昭存在了上千年,他對于怎麽阻止後土娘娘蘇醒試驗了無數遍。你們與其糾結我會不會成為他,不如想想怎麽解決他,怎麽喚醒後土娘娘吧。……至于我?百年之後我就老了,人老就死了,那時我再獻身喚醒後土娘娘,哪裏還會不情願?”
衆冥吏臉色稍稍緩和。蔣和趕忙道:“好了,都坐下,站着做什麽。”衆鬼吏這才坐了下來。
歷陽柔聲道:“青竹說的對,人生一世不過百年,千年都等過來了,還等不得百年嗎?”他指着陸洵,“你也坐下來。”
許青竹摸了摸陸洵,“坐下吧。”陸洵掃了一圈冥吏,見他們神色緩和了,才坐下來。
宋餘微笑地看着許青竹:“是啊,百年,不過一個西山鎮。”
許青竹挑眉看他,“雪霧本來被壓得好好的,若不是你們疏忽,他會逃出來?況且,西山鎮又不是我負責的。”
宋餘臉上的笑僵住了,許青竹對他微微笑了笑。
呂青哼了一聲,幽幽道:“假衛昭若和你一樣曾是凡人,現在過了千年,他還好好活着,誰知道你會不會也活個千年?”
陸洵瞪着呂青,呂青對他視而不見,“難道我說的沒道理?”
“有道理。”
呂青剛想附和這話,但略想了想,忽然發覺不對。因為答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許青竹。但這話分明是針對她的,她認同做什麽?難道她真要活個上千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