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骨葬荒墳17(2/2)
陸洵仰着臉怔怔地看着許青竹,許青竹微微低頭,朝他笑了笑。
陸洵問道:“怎麽回事?”
許青竹笑了笑,“我有了源源不斷的力量。”
她先前只想着“土地是萬物之源”,一心想從土地汲取力量,卻忘了前一句“不要害怕”,出手不夠堅定,從而取不到力量。在屋下時,她陡然想起這句,又想起面對雪霧時無所畏懼的心态。當即堅定內心,擯棄所有退縮的雜念,只想着解決畾桀,體內竟真擁有了溫和醇厚的力量。
“我能保護你,我們不等他們,我帶你出去。”許青竹說。
陸洵望着她堅毅的下巴,咽了口口水,低聲道:“好。”
遠方,一個黑色的身影斜斜地勾住屋脊,猛地往回擺,直挺挺地立在屋頂上。他垂着劍,手微微顫抖,喃喃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裏是生鬼墳,我獻了半個魂,只有我才能主宰!”
許青竹抱着陸洵輕盈地躍起,把他放在平坦的地上,瞬移到畾桀眼前,輕笑道:“從來沒有絕對不可能的事,先有土再有墳,你鬥不過我。”她冷冷地看着畾桀,“而且你真的能控制生鬼墳嗎?需要獻祭靈魂才能為你所用的東西,是你在控制它,還是它在控制你?”
畾桀瞪眼看她,吼道:“我控制它,是我在控制它,你懂什麽?”
許青竹冷笑道:“我懂什麽?我看到歷代控制它的妖鬼的魂魄碎片,生鬼墳,吞鬼墳,吞的不僅是你擄來的鬼魂,還有自以為能掌控它的妖鬼。你還好嗎?”
畾桀本身就醜,聽到這些話,表情愈發猙獰,全身散發着熊熊黑氣,大叫一聲,“閉嘴,我在控制它。”
許青竹漫不經心地睨着他,松了口氣。她雖然從土裏取了力量,但并不多。此刻不過靠裝出來的氣勢震懾畾桀,惹怒他,使他失了理智。而說生鬼墳控制他,只是猜測。取力量時,她聽到墳土裏細微的吶喊,再加上她覺得要獻出靈魂才能驅使的法器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她微微地笑了笑。
效果很好,畾桀暴怒了,他露出越多破綻,對她越有利,但現在還遠遠不夠。畾桀作為幾千年的大妖,就算理智全無,也不是蝼蟻,能讓她随意捏死。
在連天山她之所以能解決雪霧,一方面雪霧被雪靈重創過,又和陸洵戰過一輪。而她取了陸洵所有的鬼氣,又無意間從大地取了力,趁他不備,把他拉進夢境,才能把他玩轉于股掌之中。
許青竹攥緊了鞭柄,手微微轉動,目光冷冽,她要趁畾桀失了分寸,把他拉進夢境,這樣才有可能殺了他。
雖說前次失敗了,他有了防備。但今時不同往日,先前她沒弄清對象,這回她目标明确,而且畾桀受了她不懷好意的刺激。雙方處境調轉,冷靜的是她,膽怯的是他,她成了貓,他是逃蹿的鼠,是她在遛他,從容的是她!
她看了看他,她還要知道更多!
畾桀下颌抽搐,黑臉鼓起一根根青筋,周身缭繞着騰騰的黑氣,右手長出尖利的指甲,俯身朝她沖來,仿佛要一爪子搠穿了她。
陸洵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恨不得撲到許青竹面前。但見她神情沉穩,只好按捺下來。
許青竹嘴角噙着笑,高高揚起右手,狠狠地往下甩,啪的一聲響起,玄鐵鞭快如閃電,沖破黑暗,直沖畾桀。
畾桀手臂半擡,黑氣在掌心快速旋轉,形成一個黑洞洞的圓盤。玄鐵百節鞭無所畏懼直沖進圓盤。許青竹又一甩手,鐵鞭前段還在上下跳動,後半截卻變了方向,改成左右橫向抖動。
畾桀右手往前推,黑圓盤擋住鐵鞭。咔咔聲響個不停,玄鐵鞭在黑圓盤前盤了一圈又一圈,一時之間只有流螢般飛濺的火花。
陸洵視線片刻不離許青竹。
畾桀雙眼噴火,好似要用眼中的火把許青竹和她手中的玄鐵鞭都燒成灰燼。忽地他大叫一聲,身上的黑煞之氣愈發濃郁,亂騰騰地四處亂走。許青竹微微眯起眼,就是現在,拉他進夢。她右手快速地上下左右揮動,玄鐵鞭咔噠作響,猛烈地上下左右搖動,咔嚓一聲,黑圓盤出現無數道裂縫,嘩一下碎成了無數片,消散空中。
玄鐵鞭索索回到許青竹手上,她撩起眼皮,氣定神閑地看着畾桀。
畾桀雙眼通紅,既驚慌失措,又暴跳如雷,大叫道:“我要殺了你。”說着又聚起一身黑氣朝許青竹疾沖而來,“別想再把我關進地獄,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哈哈哈……我不怕死,也不怕灰飛煙滅,我要殺了你。”
許青竹笑道:“殺我?你做得到嗎?”
畾桀頓了一瞬,又繼續朝許青竹沖去,眨眼來到她面前。但他見許青竹不躲不閃,也不出鞭,心中驚疑不定,以為許青竹設下了陷阱。手舉在半空,遲遲不落。
過了片刻,他忽然滿臉厲色,猛地掐住許青竹的脖子,鋒利的指甲陷進肉裏,鮮血順着手指往下流,濕了他衣袖。
陸洵急忙拎起笞鬼鏈,朝畾桀砸去。畾桀沒了逗弄之心,一股黑氣就掀飛了他。
許青竹面色漲紫,呼吸困難,畾桀盯着她的神情,興奮道:“啊哈哈哈……我做不到?你以為我在地獄荒廢了?”他忿忿道,“我時時刻刻都記着你,無時無刻不想殺了你。也是你給了我機會,神明不當,跑去當凡人,就該落我手裏受折磨。”
他扭了扭脖子,滿意地看着許青竹,“原本想把你煉成行屍,永遠困在生鬼墳裏。但你實在不聽話,總來惹我,我只好把你殺了。我當城隍大家都喜歡我,不過吃了幾個人,就小題大做,讓我在煉獄受了這麽多年的苦!”
他邊說邊收緊五指,“你該死,我才不管那麽多,什麽死不了,什麽又降生,大不了你活一世我殺一世,生生世世追殺你。哼,有什麽好怕的,就算你重歸神位,我也不怕,哼!”
許青竹進氣少,出氣多,啞聲道:“誰指使你把我煉成行屍?誰把你從阿鼻地獄放出來?讓我死個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