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骨葬荒墳(2/2)
許青竹瞥了眼淩亂的房間,用力抓陸洵的手臂,低聲道,“你先說說柳槐從前是怎麽作惡的,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陸洵湊近她耳邊,小聲說:“柳槐是畢蒼戎擒住的,據他所說,他并沒有特別的鬼術。你不必擔心,我的鬼術比畢蒼戎好,一定保你平安。”
許青竹沉聲說,“不一定是柳槐,不一定只有柳槐。他或許只是個幌子。”
陸洵皺眉,默然不語。
許青竹望着幽暗的房間,“算了,進去吧,遇山開路,遇水搭橋。”
陸洵點點頭,握住許青竹的手,“你放心,只要我沒魂飛魄散,就一定擋在你前面。”
許青竹垂眸,“你魂飛魄散了怎麽保護我?走吧,其他閻王在後面,有事立即叫他們,讓他們擋在前面。”
陸洵嘴角往上彎了彎,歡快道:“好,讓他們擋在前面。”說完和許青竹一齊走進了房間,黑暗立即吞沒了她們。
房間內的景象換了副模樣,許青竹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覺得胃在瘋狂地翻湧,她捂着嘴,乾嘔了幾下才好一些。雖然還是那間房,還是那些家具,照舊亂糟糟,但此刻屋裏臭氣沖天,就像房裏放了一堆死了好幾天的魚,極其腥臭。
還有……屋裏多了一個人,不,是多了個女鬼。她約莫四五十歲,面龐浮腫,依稀能看出是鵝蛋臉,身穿橙色短袖、黑色長褲,頭發如雞窩般雜亂,神情呆滞,坐在方桌邊,背靠床尾,吃吃地笑着,定定地看着面前沒有一點肉、散亂的白骨,呢喃道:“死了,死了,錢,錢,給我,都給我。”
隔壁滿臉橫肉的男子說過,女瘋子死後半個月,他就沒再見過她老公。許青竹望着女鬼腳邊的白骨,若沒猜錯,這或許就是女瘋子的老公!
許青竹頭皮發麻,半個月,屍體絕不可能只剩白骨和頭發!她們看到的應該是一堆腐肉才對。
柳槐吃掉了他?
他在此處!
她抓緊陸洵的手臂,轉動頭顱尋找柳槐。
他會躲在哪?
床底?衣櫃?紙箱?
還是……趴在天花板?
“柳槐在哪?天花板上有嗎?”許青竹問。
陸洵擡頭看了眼天花板,“沒有。”他低頭看向呆滞的女鬼,一根褐色的麻繩自他手中竄出,緊緊捆住女鬼。他看了眼手臂,輕聲說:“你先松開,我找找。”
許青竹緩緩松開手,“你快點回來。”
陸洵:“嗯,我會的。”
陸洵擡步往裏走,床底、衣櫃都一一看過,什麽都沒有。正要走回許青竹身邊,卻僵住了,那堆白骨升起了一絲絲的黑氣。黑氣直朝許青竹而去。陸洵腦袋一片空白,什麽都來不及想,憑着本能,化作一縷青煙纏住許青竹。
黑煙吞噬了她們,雙雙消失在這小小的房子裏。
黑魆魆的山林,兩道身影緊抱一起,刷刷地往坡下滾去,一路壓折了無數細小的樹草,片刻後,砰的一聲響起,一塊堅硬的石頭攔住了她們,停了下來。
許青竹腦袋暈眩,茫然地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山林,明明上秒還在滿是臭氣、陳舊的出租房裏,怎麽轉眼就到了野外?
“青竹,你怎麽樣?”身後傳來陸洵焦急的聲音。
許青竹想到那一聲砰,連忙翻身坐起來,摸着陸洵問道:“我沒事,你還好嗎?”
陸洵悶哼了一聲,“我沒事。”
許青竹松了一口氣,瞅着地上的男子,額前散落幾縷碎發,衣服多了無數道褶皺,白皙的臉龐在黑夜中發光。許青竹神色複雜,她之前一直在看陸洵,自然把他眼中的焦急,不顧一切奔向她看在了眼裏。
她壓下所有情緒,移開視線,若無其事道:“沒事就好。”
四下瞟了瞟,卻愣住了。她原以為她們只是到了尋常荒林,但……現下目之所及盡是墓碑,荒墳,森森白骨翻土而出,不是這邊一顆頭骨,便是那邊有一截腿骨。許青竹喃喃道:“這裏是亂葬崗?現在還有這樣的地方?”
陸洵也坐了起來,四下掃視,嚴肅道,“我們進了幻境,但柳槐不會造幻境。”
許青竹緊張道:“什麽?不是柳槐?”
陸洵皺眉,“應該還是柳槐,他雖然不會造幻境,但他控制的伥鬼會,他可以用它造幻境。”
“幻境和夢境什麽區別?”許青竹問。
“夢境是根據人的記憶造的夢,随造夢者時時變化,而幻境是造境者造了一個場景,不會時時變化,有變化也很微小,若是幻境改變了,要注意了,造境者就在附近。我們破幻境得找到制造幻境的伥鬼,抓住它,通過它破了幻境。或造境者逃離幻境,幻境才會破滅。”陸洵說。
許青竹凝望陸洵,“這個幻境裏總共有多少只鬼?兩只、三只還是四只?房間的白骨的魂魄在這裏嗎?”
陸洵:“至少兩只,不管多少只,我們都要找出柳槐或伥鬼,柳槐控制伥鬼,找到柳槐就等于找到伥鬼,才能破境。”
他忽然握住許青竹的手,一股陰冷之氣緩緩流進她的身體裏,“這裏情況複雜,我給你輸些鬼氣,以免發生意外。”
許青竹看着他,“就算我有了鬼氣,你也要第一時間保護我。”
陸洵深深地望着她,“不管何時何地,我都會先保護你。”
許青竹移開視線,“知道了,走吧,找柳槐和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