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的許青竹(1/2)
異常的許青竹
傍晚,一輪紅色的圓盤懸在山頂上,滿天彩霞如火般絢爛奪目,山間松樹的葉如綠針,每根都鍍了金,晚風拂過,綠針閃動金光,刺着林間倦鳥的眼。
被松林包圍的小白樓同樣浸染在金光裏,院子那棵挂滿橢圓形、光滑葉片的香樟樹在金光裏翻動,地上的石子淌在餘輝裏,灰色染成了金色。
樹影下褐色的藤椅上躺了個綠褲黑衣、身材欣長的女子,她白皙的雙手交握在腹上,眼睛盯着身前支架夾着的平板,平板裏幾乎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女子一動不動,若是忽略偶爾扇動的睫毛,說是一具屍體也不為過。
藤椅邊的竹凳上放了個小竹筐,裏邊放了三四個青色的芒果。藤椅下邊卧着一只張嘴大口喘氣的大黑狗。
夕陽、綠樹、黑狗、少年,一副靜谧美好的畫,任誰看了都心情愉悅。
然而這一幕在陸洵的眼裏卻是那麽的詭異,他剛從地府回來,陡然看到這副歲月靜好的景象,十分懷疑自己的眼睛,疑心是因為疲倦,産生了幻覺。
往常的許青竹不是在打游戲,便是在看視頻,不管哪一樣,都決不會像此時這般安靜。
帶着疑惑,陸洵踩着石子,伴着嘎吱嘎吱聲,走近許青竹,看看她到底在做什麽?
許青竹聽到聲響,側頭,黑幽幽的眼珠凝望着他,見來人是他,立即轉回去繼續盯着屏幕。大黑狗不似主人那般無情,它立即從地上跳起來,張嘴吐舌搖尾,撒開四肢,熱情地朝陸洵奔來,一會兒用頭拱他的小腿,一會兒擡起前腳扒拉他,可以看出它的心情十分愉悅。
陸洵撫了撫它的頭,大步朝許青竹走來,大黑狗亦步亦趨地跟着他。他走到許青竹身邊,站在藤椅邊,帶着疑惑往屏幕看去,只見十多寸的屏幕分成三個小屏,左邊一個,右邊兩個,其中一個小屏是青山水泥路,另外兩個要麽是一只只三黃雞在山間踱步,要麽是三黃雞低頭用黃色的喙撇開乾枯的松葉尋找蟲子。
他不解地望着許青竹,她轉了性?
許青竹在整片養雞場裝了三個監控,山腳的出入口裝了一個,兩個雞棚邊上各裝一個。
往常她覺得看監控很無聊,不愛看,只有要剪視頻時,才會開着三四倍速飛快地浏覽,從中選出有趣的片段,剪出來配上AI語音發在小綠書上。
但她很懶,一個月最多剪三條,前天她剛剪過一條,短時間內絕不可能再剪第二條。陸洵看向屏幕中慢悠悠踱步的三黃雞,這調子、這畫面,無聊至極,能把一個精神抖擻的人崔困了。然而許青竹卻目不轉睛地盯着它們看,一點犯困的痕跡都沒有,簡直像換了個人!
他突然想起早上她超低的體溫,假裝不經意碰了一下她的手臂,溫的,是正常人的體溫,沒有早上如屍體般冰,他放下了心,原來是錯覺。
他收回心思,低眸看許青竹,她正防備地看着他,好似他是個大色狼。陸洵後知後覺到,許青竹躺着,他站着,再怎麽不經意,他也要彎下腰才能碰到她的手臂。
他臉色微窘,解釋道,“我……我……”忽地瞧見一旁的青皮芒果,連忙伸手拿起一個,“我想拿芒果吃,不是故意碰到你的。”說完便用手撕皮,露出黃色的果肉。
許青竹看了看芒果和她的距離,往另一邊挪了挪,看向屏幕,“六點了,吃完芒果該喂雞了。”
陸洵聽到她這話,連忙道,“好,我這就去,芒果就不吃了,你吃吧。”說完把剝了一半的芒果遞給許青竹。
許青竹瞥了他一眼,接過芒果,“好。”視線轉回屏幕,邊吃芒果邊看視頻。
陸洵逃也似地快步走進儲藏間,做起日常工作。等他提着飼料出到院子時,藤椅上已沒了許青竹,只剩來財這條大黑狗睜着亮晶晶的眼珠子望他。
陸洵沒有理會渴望得到關注的來財,繼續把剩餘的飼料放到小推車上,再推着小推車往林間去。
往常只要他出了竹門,林間的三黃雞總會像被端了巢的蜜蜂,朝他飛奔而來。此刻卻異常奇怪,他坡上坡下望了望,今天的三黃雞像被偷獵過似的,只有稀稀疏疏的百來只朝他奔來。
怎麽處處怪異?人奇怪!雞也奇怪!難道還在夢境裏?他搖了搖頭,嘲笑自己,他怎麽可能分不出夢境和現實。
越往裏走,三黃雞越多,它們見到他,像突然明白誰手中有食物般,争先恐後地朝他奔來、飛來,完全無視他腳邊的大黑狗。而這傻狗也沒有理會雞群,它像見到肉般,抛下陸洵噠噠地朝前奔去,驚起一只只火紅的雞張開翅膀往上撲棱,雞飛狗跳大概就是這樣吧。
陸洵擡頭,張翅飛起的雞群的間隙中,他看到不遠處,綠褲黑衣挽着頭發、欣長的身影筆直地立着,她見到他,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原來原因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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