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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的男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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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竹心道:“他可從沒離開過。”

這時趙大爺突然自棺材站了起來,擡起老邁的腿走向最前頭的兒女,乾癟的手緩緩地朝他近七十歲的兒子伸去。三十厘米……二十厘米……三厘米……

眼看就要碰到,客廳驟然變得如墜冰窖,一陣猛烈的陰風湧進來,掀起黃色的冥紙滿客廳飛揚。

跪在最前面的老人叫道:“爸,你不要放不下我們,安心去吧。我們一定好好生活。”

“爺爺,我逢年過節都給你上香。”

……

趙大爺兒女的聲音不絕于耳,但許青竹半點都沒注意聽他們說了什麽。透過飄飛的冥幣,她看到一雙白皙的手捉住趙大爺乾枯、蒼老的手。

冥幣飄飄蕩蕩,落到了地上,沒了紙幣的遮擋,一切一覽無餘。客廳多了位身材欣長的男子。他身穿精美的黑色古服,黑衣下擺繡着挺拔的竹子。

許青竹視線緩緩上擡,男子烏黑的長發束在腦後,面容英氣乾練,臉上那雙冷峻淩厲的丹鳳眼尤其美。

他右手拽着一根褐色的麻繩,剛剛想要大開殺戒的趙大爺此刻正被這根繩緊緊捆住了,任憑他如何掙紮也掙不開。

許青竹心下好奇,偷瞟了一眼又一眼,忽然黑衣男子似乎有所察覺,冷冷地朝她看來,她瞬間僵住了。

這是盯上她了?

許青竹打了個激靈,立馬抖着手腳跟着其他人撿地上的冥紙,用行動告訴男子,她和其他人一樣,看不見他。

黑衣男子瞧了她半響才牽着暴動的趙大爺走出了客廳。離開前他忽然又回頭看了許青竹一眼。許青竹餘光瞥見,整個人都不好了,異變的趙大爺已經夠恐怖了,這個能壓制他的男子盯上她,她還能有好生活過?

幸好男子只看了一眼就帶着趙大爺消失在黑暗中。

蠟燭突然又燃了起來,大廳裏的人面面相觑,有經驗的師傅頭立即說:“趙叔聽到你們的話,放心走了。”

趙大爺的長子說:“爸,你在底下保佑我們平平順順。”

喪事繼續,許青竹心不在焉,她滿腦都是黑衣男子和趙大爺。生前慈祥的趙大爺為什麽死後會變成兇鬼?黑衣男子是誰?捉趙大爺做什麽?

還有她為什麽突然能看到鬼?她以前可從沒見過,一團團疑惑塞滿腦袋,令她既害怕又好奇。

更令她在意的是男子臨走前朝她投來眼神帶着探究,他不會回來找她吧?這……太可怕了!

許青竹立即甩掉腦袋的思緒,就此打住,認真地給趙大爺辦理後事。沒了妖魔鬼怪,接下來的環節進行得十分順利,很快就到了清晨,一衆人擡着漆黑的棺材上了山,趙大爺入土為安,葬禮就此結束。

晚上十點,月光明亮,照得水泥鋪就的路面白燦燦的,襯得村裏本就暗淡的路燈越發慘淡。

許青竹在村廣場聽完八卦,便騎着小電驢,帶了條大黑狗,在悶熱的鄉間小道上騎行回家。

小電驢越開越偏僻,入眼都是農田山林,不見一棟房子,最後停在一座黑壓壓的山腳下。山大約十來層樓高,三十多畝。山腳長着一片茂密的竹子,山上是大腿粗的松樹,此刻它們被黑夜奪去了顏色,如魑魅魍魉般輕輕搖動。

許青竹仰頭望着松林,往常不覺得有什麽,但經過昨晚,此刻總覺得裏頭藏了一兩個鬼怪。

她定了定神,下車,拉了幾下才拉開山底的鐵絲門,再抖着腿跨上小電驢往山上騎去。

這座山是村裏分配給她們家的,前些年她在外混得不好,收拾包裹回了家。雖說家裏有吃有喝,空氣還很清新,但是她一個大好青年,總不能整天無所事事吧!于是一番研究之下,她便貸了款,圈起自家的山,養了一山的雞。養了一年多,她綜合考慮,在半山腰建了棟一百平的L形一層小白樓。平日住在小樓,飯點回爸媽家吃飯,生活比在外打工自在多了。唯一心煩的就是貸款沒有還清。

車轱辘滾動幾下,山腰的小白樓便出現在眼前。許青竹還未把車駛進車棚,來財就跳下了車,一邊朝小白樓跑,一邊汪汪地嚎叫。

許青竹聽人說過,黑狗能看到髒東西,她哆嗦喝道:“傻狗,叫什麽?”

來財并沒有被她喝住,仍如被宰了般嚎叫。許青竹剎住車,左腳撐地,環顧四周。清清冷冷的月光鋪了滿地,小白樓在夜色中尤其慘白,香樟樹小幅度擺動黑漆漆的樹枝,低低的草叢一團黑。許青竹微微轉動車頭,若是來財在車上,她肯定就掉頭回爸媽家。

這時狗忽然不叫了,許青竹伸長脖子望着小白樓,來財沒事吧?猶豫了許久,她才把車停進車棚,慢騰騰地往小白樓走去,看看來財怎麽樣了。

五六米的路,她足足走了七分鐘才來到籬笆前,站在竹門外,探頭往裏瞧。和白天一樣,門窗緊閉,院子的香樟樹很安靜,樹底一如既往的昏暗,一切都很正常。來財沒死,它站在廊下時而看她,時而看門,似乎在催促她開門放它進去。

許青竹松了一口氣。

沒有異樣,她随即打開竹門踏進院子。細碎的嘎吱聲響起,打破寂靜,好似小鬼在嚼屍體。許青竹此刻異常後悔,當初為了省錢,地面只撒了一層石子,沒鋪水泥,否則也不會有這怪聲。

半響後嘎吱聲停止,她來到了廊下,站定,低頭看了眼搖尾巴的來財,擡頭盯着大門看許久,才從口袋掏出鑰匙,用白皙的手把它插進鎖孔,擰動,開門。

門才開了一條縫,她就像個石像般靜止不動。來財扭動着身子迫不及待沖了進去,兩扇門被它撞開了約二十厘米。

門裏的陰冷之氣随着門縫撲面而來,門外僵硬的許青竹徹底看清了。

屋裏坐着一個“人”!

那“人”轉頭朝她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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