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章（2/2）

但仔細看，卻能看出數次修葺的痕跡。

畢竟百年歲月，朽木成塵。

離月微微駐足，他極力将它們維持原樣，是因為怕自己會忘卻，還是因為舍不得忘？

那時的她居無定所，從不在某個地方停留，選擇在這裏亦不過是因為荊子楚在隔壁，而在那五年裏，她住在這裏的日子興許不超過半年。

他卻将這裏視為了他們的家。

有住戶見到蘇遲，雖然驚訝，神色卻不陌生，問一句蘇先生。

離月微微側眸，“你經常回這裏？”

蘇遲小心扶着離月，“大概每年都會回來一次。”

他微微抿唇，“是否太破舊了些”

離月搖頭。

房子雖然空置，卻十分乾淨整潔，布局也照着當年的模樣。

蘇遲怕她勞累，小心将她安置到房裏，又忙着去給她燒水洗漱。

離月靠在床榻邊，透過窗棱看着他在廚房忙碌，想起那時她受傷養病，也是在這窗邊，荊子楚搭着蘇遲的肩，與他逗趣，師徒二人你來我往，對拆招數。

他自幼性情疏冷不愛與人親近，卻重情念舊，才會一直守着這些回憶不肯忘。

離月想得有些出神，直到蘇遲端着熱水進來才回過神。

蘇遲擰了布巾，半蹲着小心替她擦手，“姐姐在想什麽？”

“今夜好像是中元節？”

“中元節城內會放花燈，姐姐想去看？”

離月有了點興致，“可以嗎？”

蘇遲目露幾分無奈，“姐姐想做什麽，告訴我就可以。”

離月語氣帶了幾分調侃，“能不能出門，還是得問阿遲管家的。”

蘇遲也跟着想起，她那時病中多開一會窗都要被他管束，就開玩笑喊他阿遲管家。

猜到她方才是想起過往，蘇遲眼神也更加溫軟了幾分，“姐姐莫要笑我了。”

中元節在河邊放花燈，這習俗已沿襲了幾百年。

傳說死去的人在這日要回來看望親人，怕他們找不到路，所以才會點一盞寫了親人名字的燈，放到河裏，替他們引路。

想到這日陰盛陽衰，怕離月被怨氣沖撞，蘇遲将幻世燈放到她手中，自己腰間別了忘情，牽着她慢慢走。

忘情護着離月的身體維持了百餘年的幻境，如今再挂回身上，倒沖淡了一些清冷疏離，平添了幾分俠氣。

路上也有些認得蘇遲的，見他牽着離月，滿眼好奇。

“蘇先生回來啦！這是先生娘子嗎？長得可真标致。”

蘇遲臉上有幾分不自在，抿唇悄悄去看離月。

離月笑着颔首，“初次見面。”

見她不辯解，蘇遲眼裏都亮了幾分。

那人不依不饒，“我還以為蘇先生是獨身呢，幾時成的婚，怎麽不請大家喝一杯喜酒。”

蘇遲輕咳了一聲，難得回應，“她現在身體不太好，等日後補辦，定然通知大家。”

“那我們就等着先生這杯喜酒啦。”

衆人嘻嘻哈哈調笑。

蘇遲難得有幾分赧然，“一定一定……”

好不容易擠出人群，蘇遲牽着離月走上橋頭，腳下漂流的數百盞花燈，猶如星河璀璨，十分奪目。

他們停下腳步，周圍是鼎沸熱鬧的人聲。

沒有戰亂的愁苦，他們過得平和歡喜，自在安穩。

蘇遲低眸，眼裏映着燈火，燈火裏是離月，“姐姐，這盛世已如你所願，而我能否能在你心裏擁有一席之地？”

離月擡眸，眼裏盛滿了笑意，“亦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