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夜歸人(六)(1/2)
風雪夜歸人(六)
花影眼中閃過一抹驚詫,咯咯一笑,“你今日話也太多了些!”
她廣袖一揮,無數暗器急射而出,身體卻跟着往後退去,眨眼消失在冰天雪地中。
竹影同時踏步,腳下激起無數雪花,長劍刺向蘇遲。
莫莊大喝一聲,拔刀與莫弘宇将暗器一一打落。
蘇遲巍然不動,伸出兩根手指,穩穩夾住竹影劍尖,而那些暗器也停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仿若遇到了屏障,不得寸進。
竹影長劍猛力推進,竟令蘇遲手往後挪了兩寸。
蘇遲側眸看向竹影,誇道,“江湖代有才人出,你本事不錯。”
竹影沒料到自己用了十分氣勁都掙不開蘇遲的兩根手指,只以為他在故意諷刺,含怒左手變掌拍向蘇遲肩膀。
蘇遲松開劍尖,拉過一旁莫弘宇,帶着他的刀擋住竹影,嗓音從容不迫,“劍以輕盈迅捷為主,而刀重在以力破巧,既然用刀,就不能想着以招式取勝。”
莫弘宇手被他帶着不由自主舉過頭頂,從上往下劈向竹影。
幾乎沒有任何招式,竹影卻發現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只能咬牙将劍橫在頭頂,擋住長刀。
那刀勢萬鈞,竟将他劈得半跪在地,膝下積雪瞬間消融,壓出了一個深坑。
莫弘宇只感到手上餘勁未消,刀勢又變成了橫掃千軍,攔腰砍向竹影。
竹影勉力用劍擋下,手腕經脈迸裂,狼狽向後滾了一圈,以劍柱地,擡眼看向蘇遲。
他眼神如狼一般兇狠犀利,夾着莫名的嗜血興奮,“我接不下他第三招。”
花影輕柔的嗓音憑空響起,輕笑一聲,“你也有這般示弱的時候?”
數根銀針悄無聲息射向馬車內。
蘇遲瞳孔微縮,躍上馬車震開銀針,将整個車門擋在身後,目光盯向藏在樹後的花影。
“又被你發現啦!”花影輕笑一聲,從樹後輕盈躍起。
“你最在意的,果然是車裏那位姑娘!不如出來讓我見見?”
她雙手伸入懷中一探,竟在指間夾了數枚黑色小球,胡亂往馬車上一扔,就迅速往後退去。
有的黑色小球剛碰上風雪,就猛然炸開,爆炸威力竟十分巨大,震得積雪飛揚,一時看不清其餘小球落到何處。
“姐姐!”蘇遲伸手探入馬車,将離月拉進懷中,一腳将未及反應的莫莊踢到一旁,縱身躍起,才躍到馬車頂上,車身就被炸的四分五裂。
蘇遲周身真氣激蕩,飛雪停駐,又猛然蕩開。
所有的雪花瞬間都變成了殺人的利器,直撲向花影。
花影短促的驚叫一聲,縱身疾退。
但她又如何能快過飛雪。
花影身上衣服陡然被風雪割得千瘡百孔,爆出血霧。
竹影縱身替花影攔下雪霧,接住重傷的她,自己後背也瞬間被血浸染。
一黑一白的身影眨眼消失在大雪中。
蘇遲見他們二人退走,才放開懷裏的離月,低眸正對上離月的目光。
離月望着他的神色十分奇怪,“你方才……叫我姐姐?”
蘇遲神色微凝。
離月忽地勾唇,倒退兩步,與蘇遲隔開距離,微微施禮,“多謝先生相救。”
蘇遲微微抿唇,剛想開口。
莫弘宇扶着莫莊走過來,方才爆炸太過劇烈,他們身上都挂了彩,但好在不嚴重。
“先生又救了我們一次,如此大恩,沒齒難忘。”
蘇遲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晦澀,“你們都受了傷,這附近可有地方可作休憩?”
“山腳下就有一座城鎮,只是我們失了車馬,可能要勞累二位冒雪走一段。”
蘇遲側眸看向離月。
離月已戴上兜帽,将臉藏在底下,只露出弧度精巧的下巴,看不清神色,“雪中行路,正好賞景。”
她率先走在前面,蘇遲舉步跟在身後。
莫弘宇與莫莊面面相觑。
雖然之前二人相處守禮有據,卻十分和諧自然,帶着旁人都難以察覺的親昵感,從方才開始,他們之間的氛圍變得很奇怪。
蘇遲一直跟在離月身後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目光時常落在她身上,卻也不主動上前搭話,瞳色幽深,辨不出其中意味。
還好下山的路途并不算太遠,四人跋涉了半個時辰,就已看到城鎮的高牆。
那處城鎮名為吉安,占地不大,因為下雪的緣故,路上行人不多,街道兩邊挂了紅燈籠,貼了福字對聯,一片熱鬧喜慶的氛圍。
莫莊道,“躲躲藏藏半月,倒忘了年關将至,待回到莊裏,正好過個團圓年。”
莫弘宇眉間也染上了笑意,“幸而遇到了先生。”
幾個戴着氈帽的孩子,笑鬧着跑過,眼見差點撞到了離月。
蘇遲下意識伸手,離月已一把扶住了那孩子,半蹲下來,望着孩子手中的玩具,“這是什麽?”
那孩子差點撞到她,見她神色溫婉,有些不好意思,“這是風車。”
“風車?”
“遇到風就會轉。”孩子對着手中的風車吹了一口氣,“你看!”
“可以借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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