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盞（2/2）

“？”松伍二人還是沒明白。

“你們收集到他們的生辰八字沒有？”萬華女問道。

松和年：“收集了一些。”

萬華女：“看看他們的命盤。”

松和年聞言閉目掐訣，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詞，手指不停的翻飛動作，他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良久，松和年睜開眼睛，長久的測算已經讓他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松和年帶着一身薄汗，面沉如水道：“都是同樣的命盤——大富大貴但家道中落，而且是被人改動的。”

仿佛一道閃電劈開黑夜，萬華女靈光乍現，脫口而出：“轉生訣！”

松和年和莫曉晴聞言都是一驚。

轉生訣，聽名字也曉得，是借他人的富貴加諸己身的法術，乃是厭勝術中最為陰損的一種。據稱是多年前由一個貶落人間的天神所創，後來因為此法擅改天命，引得天神降怒，萬道天雷劈死了那名邪神，從此失傳。

如今世間靈氣不足，仙道為幾大主流道門所把持，此類上古秘聞已罕有認知。多虧松和年和莫曉晴都是活了幾百年的，才知道得比較清楚。

仿佛纏繞的線團終于找到了源頭，萬華女一邊轉着圈子踱步，一邊将這些是纏繞的線頭梳理出來：

當年有人用了轉生訣，導致牡丹輪回九世，奪走了她的所有福氣，讓她成了個悲慘九世的無辜受害者。如今又有人在白骨嶺上種下此等陰毒的法術，想來應當是左穆寧了。可是九十九具屍骨，這麽多的福報，幕後之人要來做什麽呢？之前在海江見到的那些黑木船裏的被綁架者，只怕就是要運來白骨嶺上作法的。

普天之下能有這等功力的，只怕除了雲中月不作第二人選。但是雲中月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她自己已是離心境界，改這些人的命盤根本沒用，定是為了她背後的主顧！

九十九具屍骨，萬華女在心中默念，恐怕雲中月的主顧，不作他人了。

萬華女剛想說什麽，就見對面的松和年突然一副見鬼的表情，她還沒來得及有反應，便瞬間暈了過去。

*

醒來的時候，萬華女發現自己身在一處黑漆漆的宮殿之內。她向四周望望，原來是那位人皮二皇子的光本宮，只是之前被他們夜闖過後換了窗戶，将薄薄的雲母片換成了透明的琉璃窗，窗戶中間還嵌着纏繞的細絲，繪成不同的紋樣。

萬華女無端覺得有些使不上力氣。她坐起身來，突然整座宮殿裏四面八方一盞一盞亮起了燈火。無數燭光将整座宮殿照得亮如白晝，現出眼前的幾個人來。

萬華女正對着那座神像供案的方向，但神像和供案都已撤去，眼前坐着一個衣着華麗的中年人，身旁的侍女正在給他斟酒，他身後側方，正是多日不見的雲中月。

萬華女當下猜出了這人的身份，這便是如今的東陵國主，曾文玉。

萬華女撐起身來負手而立，等着對方先開口。曾文玉喝了幾杯酒，心滿意足地指着屋裏的無數盞燈，對萬華女道：“不知羅剎鬼對我這滿屋子的雙魚綠盞有何看法啊？”

萬華女四下一瞥，果然各處的燈座都和那日宣平鎮上的魚戲水藍盞類似——藍色的底色上畫着兩條交尾的錦鯉。

萬華女心下一沉——她适才試着調動怨氣，卻發現經脈不暢，法力滞澀，只怕這些燈座裏被雲中月下了什麽專克厲鬼的法術。

曾文玉見她如此謹慎，大笑道：“雲中月告訴我你喜歡這個花色，我就特意讓人趕制一批出來，又紅又綠的好送你上路。你看，我是不是很貼心？”

萬華女聞言手指在背後輕輕一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她回想當初在東風樓和夜探這座東陵皇宮的種種，心下清明了幾分，望着曾文玉道：“這宮殿的皇室裏，只有你才是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