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相殘殺（2/2）

左穆寧還狠狠地瞪着萬華女，萬華女只好沖着莫曉晴說話。莫曉晴聞言道：“這陣法精妙非常，不靠外力難以破解，怎麽能簡單說成是障眼法？”

“這世上法術只有兩種，便是障眼法和厭勝術。”

“這世上法術只有兩種，便是障眼法和厭勝術。”

萬華女和左穆寧異口同聲，莫曉晴驚了一下，安靜下來。

萬華女扭過臉去看左穆寧，左穆寧的兇狠也維持不住，目光柔和下來。

适才左穆寧正是被拉入了夢境法陣中，在過往回憶編織的夢境裏見到了自己最為崩潰的回憶。

當年她與萬華女戰場初見之時便以投石陣法重挫對方，騎在馬背上馬鞭遙指，正對着向着滿臉血污的萬華女。萬華女再高的身量也得仰頭看她，目光裏掩蓋不住地迸出不甘的光來。而自己，彼時正是聲名鵲起，睥睨天下的少年俊傑，除了左斌和秋雁鳴，再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

但夢境裏，左穆寧看到自己跪在不渡河邊，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只能眼睜睜看着萬華女肆意侮辱挑斷手筋腳筋的左斌。

從左斌被砍下頭顱那一刻開始，左穆寧的眼前便覆蓋了一層血色。

血色在她被萬華女扔進四野伐木營後才因為一個契機而消失。

那個契機太痛苦了，左穆寧也無數次想過曾經的事，想過當初怎樣可以不用走到這一步。她知道這無疑是在折磨自己，但只要開始想了，就不能輕易停得下來。可她想來想去，卻發現全部都是死結，自己除了原諒，沒有任何辦法。

可是當她再次看到萬華女擡手要看下左斌的頭時，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的手摸向腰間，灑金扇出鞘，攻向了萬華女。

*

左穆寧雖然被萬華女從夢中及時拽了出來，但心頭的劇痛尚未褪去，鮮明依舊。萬華女看着左穆寧同當年如出一轍的眼神，冷笑道：“你知道嗎？你現在就像一個幼時少吃了一口奶，老去之時仍在為此耿耿于懷的窩囊廢！”

新仇舊恨齊發，左穆寧毫不拖泥帶水，雙手一翻，兩手中指的指環瞬間金光大盛。她掌心沖着萬華女，正正是兩只金色的驅魔鈴。

左穆寧雙手一振，驅魔鈴發出凡人聽不見的刺耳聲響，卻是厲鬼邪祟的克星。瞬間萬華女只覺得腦袋嗡嗡響。适才盡管及時祭出水袖法相，制住了二人，萬華女還是避不可免地被左穆寧淩厲的攻勢所擊中。此時被驅魔鈴一激，她平時用來維持皮相的法力松了一絲勁，鼻梁上的那道“胎記”瞬間崩裂開來，成了一道淌血的傷口。

萬華女的血如同潑在醉酒之人身上的一盆冷水，瞬間将左穆寧澆醒過來。她忙不疊收了法器上前扶住萬華女，觸手卻是一片濕冷，左穆寧心下一涼，接着便聽到噗噗幾聲響，随即便看見萬華女的手腕、左肩、軀乾、脖頸、右頰等多處地方都綻開道道傷口，向外噴灑出細小的血霧。

萬華女只覺得身上多處都有些隐隐的刺痛，但更嚴重的是身上發冷，虛弱無力。這是很難得的體驗，她身為厲鬼，本該法力不竭元神不散便能一直力大無窮的。

可是此刻萬華女竟然連站住都很難維持，她感到有人過來扶住了自己，可是眼前發黑，耳中也什麽都聽不見，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左穆寧大驚失色，仔細一看，萬華女身上的傷口竟然就是方才夢境中自己砍向夢中萬華女的傷口。

這陣法好生厲害，竟然能借夢傷到現實中的人。

左穆寧握住萬華女的手給她輸法力。萬華女借着這杯水車薪的法力勉強找回一絲清明。左穆寧對萬華女道出她身上傷口的原因，又一疊聲地道歉。可惜萬華女的體力如洪水傾瀉。左穆寧維持不了多久。萬華女想說沒關系，卻連張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萬華女她什麽也聽不見了。她太累了，即使有左穆寧扶着也只想躺倒下去，睡死過去。

萬華女希望左穆寧好好扶住自己，不要再說話，不要再搖自己了，希望左穆寧能消停會兒。可她偏不，她見萬華女不答話，像是聽不見，便在萬華女的掌心寫起字來。萬華女迷迷糊糊地被迫接收她寫給自己的話：

萬、華、別、睡、我、是、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