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陸傳芳（2/2）

他茫然地望向床邊、桌前，望向屋裏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人都沒有。

隐約能聽見窗外的蟬噪，只有桌上的蠟燭安安靜靜地燃燒着。

原來，只是個夢。傳芳依舊不知所蹤。

莫曉晴從夢中得而複失，心裏更加難受。他側身躺下去，緊緊蜷起身子，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試圖用這個姿勢緩解一點令人難以忍受卻不得不繼續忍受的難過和空虛。

“傳芳，傳芳……”

他閉上眼睛，在心裏不斷地念着這個名字，勉強維持住自己不要崩潰。

莫曉晴躺下去的時候，他身後現出一個身影來——萬華女披頭散發站在他身後，手裏拿着半個雲華酥。

萬華女閃電般出手去掐莫曉晴的脖子，以她的身手，瞬息就能将其斃命。然而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莫曉晴頸項的時候，萬華女的手卻直接從莫曉晴的頸項旁偏了開去。

萬華女的腹部、胸腔接連抽動——她無聲地仰天大笑起來。

深夜裏的蟬噪聲突然就聽不見了，連同其他一切的聲音一起消失了。

萬華女笑夠了，低下頭來看着蜷起身子的莫曉晴，将胸中咆哮沸騰的恨意生生壓下，仿佛将它抑制在更為危險的深海中，等待更加猛烈的爆發。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莫曉晴，慢慢吃掉手裏剩下的半塊糕點，用牙齒一點一點細致地磨擦、咀嚼、吞咽，就好像在吃莫曉晴的皮肉。

莫曉晴是被連續不斷的鐘聲吵醒的。他揉揉眉心，感覺頭痛欲裂，想到夢中陸傳芳的臉，還有些不願起身。過了片刻，他突然反應過來——這鐘聲，這鐘聲是……

莫曉晴瞬間渾身發涼。

鐘響十三下，緊接着便傳來了衆人的哭聲——皇帝駕崩了。

莫曉晴胡亂套上衣服就往承天殿狂奔。

沒幾日，莫曉岩趕回都城，即位為新一任的扶蘭皇帝。

新皇即位，萬事都沒個頭緒的樣子。本來打了勝仗是大好事，可是朝堂上為了左斌和趙無炎誰的功勞更大吵得天翻地覆，莫曉岩最後拍板，将趙無炎召回都城。

莫曉晴冷眼旁觀，他看得很清楚，要說功勞，肯定是趙無炎更大，但最近宋派勢大，兄長把功勞給了左斌是為了平衡兩方的勢力。

帝王之術罷了，皇帝還能不知道趙無炎的辛苦嗎？

他比誰都清楚，可他只是召回了趙無炎，連一句嘉獎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