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吧(1/2)
明天吧
莫曉晴不知道陸傳芳是怎麽做到的,只知道赈災結束以後,劉鳴已經成了“二皇子黨”。而阿水,沒有跟着他們一起回都城——莫曉晴在給太子的書信中為阿水謀了個副将的差事。阿水成了将軍去各地剿匪。
任務結束,莫曉晴将印信等物交還給太子。這次剿匪和赈災,莫曉晴都完成得很不錯。他本以為太子會因此對自己有所忌憚,都已經做好了回萬宗觀的準備,沒想到太子仍讓他留在理政殿中同自己共議國事。
莫曉晴試探性地向太子提及此次赈災過程中各環節官員的盤剝行為,太子也沒有回避,處置了一部分官員以儆效尤,但幾個頗為位高權重的卻并未受到任何波及。莫曉晴終于把壓在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太子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更為疲倦,他看着莫曉晴,語氣懇切動人:“朝堂之上波谲雲詭,何等兇險。那些臣子哪個不是嘴裏喊着忠心為國,實際卻各有心思,放眼望去,沒有一個人可以信任。若不是無奈,我又何嘗願意玩弄人心,搞這勞什子帝王制衡之術?”太子說着,語氣裏竟帶上了一絲不堪重負的泣聲,“但是幸好有你。我能相信的就只有你了。只是你志在修道,卻被我拘在這裏整日勞碌。你放心,等我站穩腳跟,一定放還你自由,到時你想過什麽樣的日子都随你。”
莫曉晴被太子的話感動得眼眶濕潤,又為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對他隐隐的懷疑而感到愧疚。他握緊手中的筆,看着太子不到而立之年就已不再意氣風發的面容,鄭重對太子說道:“太子哥哥,我願為兄長鞠躬盡瘁,為扶蘭死而後已!”
聽說阿水勢如破竹,将各地生事的匪徒一一驅趕,他們沒死的大都逃去了南诃,算是告一段落。處理了的官員留下的位置還是得有人趕緊補上。宋門和榮派為了官員任免的事情明争暗鬥不可開交,都想在關鍵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同時,民間流言四起,說莫曉岩為了獨攬大權,将老皇帝和二皇子軟禁,還将朝堂官員大換血,說他不敬國教,不尊孝悌,不是個好的繼承人。
沒人敢把這些流言傳到莫曉岩耳朵裏去。倒是莫曉晴某日聽到徐之遠和別的內侍嚼舌根提及此事,氣得回到映雪閣後大半夜在院子裏練劍。
陸傳芳正在院子裏的合歡樹上倚着枝乾假寐,低頭看莫曉晴怒氣沖沖的,劍招都有些走形,問是怎麽回事。莫曉晴擡頭看到陸傳芳倚在樹上,吓了一跳,把事情原委一一道來,對于流言對一個好太子的污蔑感到又驚又怒,氣得直罵刁民愚蠢。
陸傳芳警告地拍了拍莫曉晴的腦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莫曉晴有些委屈,沉默着揪樹上盛開的合歡花洩憤。
陸傳芳掰開他的手指接過無辜的合歡花,淡淡道:“太子的流言是我做的。”
莫曉晴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陸傳芳直視着他的眼睛,不閃不避道:“榮派這次損失不小,總得想個辦法扳回一城。散布太子的流言是為了在民衆心中種下不信任的種子,好讓你日後繼承皇位的時候更名正言順些。”
莫曉晴經過了和太子推心置腹的談話,現在對太子只有敬仰和愧疚,聽陸傳芳還沒死了讓自己奪位的心,眉頭緊鎖,但還是記住了皇宮內隔牆有耳,要低聲說話:“我說過,不要去拉攏榮派的人!榮派禍國殃民,為什麽要同他們同流合污?”
“你不要這麽天真,在皇位之争上還搞潔癖。劉鳴為什麽甘為榮府驅使,就是因為這些都是虛的,只有到了高位才能真正為國為民做些事情。”
“我不争皇位一樣可以為國為民做事!既然太子哥哥力有不逮,那我便全心全意輔佐他,一樣可以為扶蘭盡忠。況且太子哥哥對我全心全意,并無半點戒心,我怎能負他!”
太子哥哥,哼!陸傳芳心中冷笑一聲,接着道:“反正我已經拉攏過來了,你後悔也遲了。你要是對莫曉岩這麽忠心,就去告訴他我做了什麽,也好全了你們兄弟情義!”
“你!”莫曉晴氣得頭疼,而陸傳芳迎着他的怒火仍在繼續挑釁。
“你以為自己剿個匪,就是于國有功了?榮宋兩派鬥成這個樣子,拼命在赈災款上做文章。各地起義頻發,而朝堂內還在不停換将,難道真是為了做事?不是權就是錢。這一切,都是你那個好哥哥在背後推波助瀾!”
“你別說了!”莫曉晴大怒,一拳打向了樹乾,“你救了我,但不代表可以恃寵而驕,別逼我把你關起來思過!”
莫曉晴看着陸傳芳臉色倏地冷下來,立馬慫了,心裏有點打鼓,但仍強撐着面上的怒容不變。陸傳芳冷着臉伸出手——
“啪!”
她給了莫曉晴一記耳光。
莫曉晴捂着臉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
陸傳芳打得并不重,只比拍一下重些,勉強算是個耳光。莫曉晴卻被這一下給驚呆了,完全忘記了反抗。雖然打得不重,臉上只有一點點麻和痛,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陸傳芳的手偏過了臉去,又被陸傳芳另一只手掰着下巴擰回臉來。看到陸傳芳再次擡起手,他心裏竟有一絲隐隐的期待。
陸傳芳卻沒有再打他,只是在他臉上拍了拍,問:“我是誰?”
“傳芳。”莫曉晴呆呆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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