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1/2)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吵鬧得很。”
王大娘把鈴铛放回條幾上。鈴舌碰到邊沿,輕輕響了一聲。
院子裏,叔己正拿着一把比他臉還寬的竹掃帚,問她柴房要不要也掃。王大娘沒理,他便當作默認,興沖沖跑了過去。
姜雲看着鈴铛:“你女兒出嫁時沒把它帶走?”
“帶這破東西做什麽?”王大娘說,“小時候嫌它吵,長大了嫌它丢人。成親那日自己摘下來,說往後不用我聽她在哪兒了。”
她說話時沒有看任何人,只盯着桌面上一道陳年的裂紋。
“她後來常回來嗎?”
“嫁出去的人,成天往娘家跑像什麽樣子。”
“所以常回來。”葉茗道。
王大娘擡眼瞪他。
葉茗端着水碗,神色坦然:“若是不常回來,您方才就會直接說不回來。”
“你這小子話怎麽這麽多。”
“跟叔己比,還算少的。”
院外适時傳來叔己的聲音:“師父!柴房裏有一只好大的耗子!”
王大娘冷硬的臉上似乎松了一下,很快又繃緊:“她成親頭一年回來得多,後來少了。”
“為什麽?”姜雲問。
“過日子忙,還能為什麽。”
“是她相公不讓?”
王大娘抓起背簍裏的豆角,一根一根掐去蟲眼:“李順性子軟,什麽都聽他爹的。他爹嫌芳兒回娘家多了,帶回去的東西少了,覺得丢了李家的人。”
“李順就沒說什麽?”
“他說他爹年紀大,讓芳兒忍忍。”
“李大壯打王芳的時候,他也讓她忍?”
王大娘手上動作停住。
姜雲本想說自己只是問問,可這話已經沒有收回去的必要。
“我不知道。”王大娘道。
“你知道。”
“我說了不知道!”
一把豆角被她重重扔進簸箕。珠珠原本蹲在門邊逗螞蟻,聽見聲音擡起頭,目光正好落在白布蒙着的神像上。
“這個也是你女兒的?”
“不是。”
“你信神仙嗎?”
“不信。”
“不信為什麽還要供?”
王大娘被問得不耐煩:“有人放在門口,我看着是塊好木頭,劈了燒火可惜,就擺在那裏。怎麽,擺塊木頭也犯法?”
神像前沒有香爐,桌腳邊卻落着一點沒有掃淨的灰。
葉茗用鞋尖碰了碰:“木頭不犯法,燒紙也不犯法。”
王大娘看向地上的灰,臉色微變。
“這不是紙灰。前兩天燒竈,落出來的。”
葉茗沒有争辯,俯身撚起一點。灰裏混着極細的紅色花屑,已經被碾得看不出原樣。
姜雲也看見了。她伸手去掀白布,王大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別動。”
她力氣不小,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說這東西與你無關。”姜雲道。
“到了別人家裏就該守別人的規矩。”
兩人僵持片刻,姜雲先松了手。
王大娘将白布邊角重新壓好,像是怕風把它吹起來:“水也喝了,話也問了,走吧。”
叔己剛從柴房出來,手裏還提着那只耗子的尾巴:“這就走了?我還沒——”
王大娘把掃帚塞進他懷裏:“都走。”
四個人被趕出院門,叔己站在外面還不死心:“明日要不要我再來?”
院裏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見三個人都盯着自己,莫名其妙:“怎麽了?”
葉茗道:“沒什麽,只是覺得有時候傻也有傻的用處。”
“你說誰傻?”
姜雲把兩人隔開:“王大娘對我們有防備,對叔己卻沒有那麽重。那尊像有問題,不能強看,先在附近守着。”
珠珠把一直攥在掌心的東西攤開:“我也有件事忘記說了。”
她手中是一條窄窄的藍布,沾着泥,邊沿已經磨毛。
“哪裏來的?”叔己問。
“樹林裏撿的。”珠珠把自己兩次遇見高大男子的事說了一遍,說他拿血喂狼,也說他毫不猶豫擰斷了最虛弱那只狼崽的脖子。
“他還說自己吃人。”
叔己立刻緊張起來:“你怎麽現在才說?”
“他說了不吃我。”
“他說你就信?”
“他不是也沒吃嗎?”
叔己被問住,半晌才道:“萬一是留到以後呢?”
珠珠看他一眼:“那我現在也活着。”
葉茗拿過藍布。布料不貴,卻針腳細密,洗過很多次,顯然被主人用得很珍惜。
“他看見這塊布很緊張,後來又說髒了,不要了。”珠珠道。
“他叫什麽?”姜雲問。
“解執安。”
這個姓并不常見。幾人同時想到新寧縣縣令解微明。
“他說縣令是他哥哥。”珠珠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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