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1/2)
第 93 章
趙懷遠走到二樓的一個展櫃前,展櫃裏放着一件紅色的嫁衣。嫁衣很舊了,紅色的綢緞已經發暗,金色的繡線也斷了,但還能看出當年的精致。
“這件嫁衣,是一個姑娘的。”趙懷遠的聲音很慢,“她嫁到柳河鎮的那天,丈夫沒來。不是他不來,是他來不了。他出去當兵了,沒回來。她穿着這件嫁衣等了一輩子。”
阿傑看着那件嫁衣,嫁衣的領口處,有一個暗紅色的印記——不是繡上去的,是染上去的。像是淚痕,但淚不會是這個顏色。
趙懷遠又走到下一個展櫃。櫃子裏放着一把鐮刀,刀柄磨得光滑,刀刃上有缺口。“這把鐮刀,是一個老農的。他用了四十年,割了無數畝麥子。他走的時候,握着這把鐮刀。他兒子把鐮刀捐到這裏,說要讓爸爸的東西留個念想。”
趙懷遠一個一個地介紹過去。每件藏品,他都能說出它的主人、它的故事、它為什麽在這裏。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給老朋友講舊事。
小光飄在阿傑身後,小聲說:“他沒有惡意。他就是太孤獨了。這些東西陪着他,他也陪着這些東西。”
阿傑蹲下來——不是對誰蹲,是讓自己平視趙懷遠的視線。“趙館長,你在這裏待了多久了?”
趙懷遠想了想。“博物館是2005年關的。那一年,我五十八歲。我退休了,但沒有家。我老婆走得早,孩子在外地。我就留在這裏了。”
“你一直沒有離開過?”
“沒有。這些展品需要我。我也需要它們。”趙懷遠看着那排展櫃,目光很柔,“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守門人。守着這些東西,守着它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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