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1/2）

第 77 章

看守所的大鐵門，阿傑上次來的時候是虛掩着的，這次開得更大了。門縫裏的暗紅色光比上次更亮，亮得不像燈火，更像是什麽東西在燃燒。

阿傑第一個走進去。院子裏，七盞引魂燈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擺着——天樞、天璇、天玑、天權、玉衡、開陽、搖光。每一盞燈都比上次看到的大了一圈，燈芯的火苗竄得更高，暗紅色的光把整個院子照得像是在水底。燈與燈之間，有暗紅色的光線連接着，像是蜘蛛網，又像是血管，把七盞燈連成一個整體。

燈陣的中央，那口七層鎮魂棺還在。棺蓋半開着，從棺材裏冒出一縷縷黑色的霧氣，霧氣在空中盤旋、纏繞，然後被那些暗紅色的光線吸走，送回燈裏。這是一個循環——燈從遠處引來魂魄，魂魄被關進棺材，棺材裏的怨念滋養燈，燈變得更亮，引來更多魂魄。

阿濤用手電照了一下棺材的方向，手電的光在暗紅色的燈影下顯得很微弱，像是被什麽東西吃掉了。“棺材裏有東西在動。”

阿傑眯着眼看過去。棺材裏确實有東西在動——不是實物，是影子。很多很多的影子，擠在一起，互相推搡，像是在狹窄的空間裏掙紮。那些影子有的像人，有的不像，只是一團模糊的、不停蠕動的暗色。

小光飄到阿傑身邊，聲音壓得很低：“那些是被關進去的魂魄。它們在叫。不是用聲音叫，是用……我能感覺到。很疼。”

紅姐飄到燈陣最外圍的那盞燈旁邊，低下頭看了看燈芯。燈芯是暗紅色的，像一根浸透了血的棉線，在火焰中慢慢燃燒，但燒不完。燈芯的根部，壓着一張黃紙，紙上寫着一個人的生辰八字和名字。“這是燈的主人。宋陰拿活人的生辰八字做燈芯的引子，這樣燈就有了‘根’，風吹不滅，水澆不滅。百年天水能滅，是因為天水裏的陰氣比怨氣重，能把火從根上拔出來。”

阿傑抱着壇子走到第一盞燈前面，蹲下來。燈比他上次看到的時候更熱了，熱浪撲面而來，帶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像是燒頭發的氣味。他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點頭。阿傑用指甲摳開壇口的黃泥封，抱起壇子，傾斜。天水從壇口流出來，無色無味，倒在那盞燈上的時候，燈芯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不是火焰熄滅的滋滋聲，是像活物被燙傷時發出的慘叫。暗紅色的火苗猛地竄高了一截，然後迅速萎縮、變暗，最後噗地一下，滅了。

第一盞燈滅了。連接七盞燈的暗紅色光線斷了一根。棺材裏的黑色霧氣少了三分之一。

阿濤抱起自己的那壇天水，跑到對角的那盞燈前面，用同樣的方法澆滅。第二盞燈滅的時候，光線又斷了一根。棺材裏的掙紮聲小了。

紅姐飄到第三盞燈前面。她是鬼，拿不動壇子，但她可以用身體擋住燈的光。她把自己的怨念釋放出來，包裹住那盞燈的火焰。暗紅色的火苗在紅姐半透明的身體裏跳動着，她的臉被照得忽明忽暗，但她沒有松手。火焰慢慢變小，最後滅了。紅姐的身體淡了一層，像是被火燒掉了一部分，但她咬着牙，沒有出聲。

小光想幫忙，被小白攔住了。“你還小。這種事大人來。”

小光急了：“我也是鬼！我能擋住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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