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2/2）

大約過了十分鐘，水面開始冒泡。不是一兩個泡，是很多泡，像是有人在一個年輕男人，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氣。

阿傑和阿濤趕緊把他拉上岸。男人癱在地上，吐了好幾口水，然後開始發抖。他說不出話，只是用手指着水面的方向，眼睛裏全是恐懼。

阿傑給他披上外套，讓小白先照看他。然後他看向水面——紅姐和小光還沒有上來。

又過了幾分鐘。紅姐先浮上來了，她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但精神還好。小光跟在她後面，臉色發青——鬼的臉色發青，說明他吓得不輕。

“歲，穿紅裙子。她說是民國三十八年淹死的。”

“又是民國三十八年。”阿濤皺眉，“和水庫的建成是同一年。”

紅姐點頭：“她說她不是要拉替身。她是要找人幫她傳話。她有一個未婚夫，當年約好在水庫邊上見面，她等了一夜，他沒來。她以為他負了她，就跳了水。實際上，她未婚夫那天來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就沒了。她不知道。”

小光補充道：“她在水底等了七十多年，一直在等他。每年七月十五，她都會浮上來看看他來了沒有。那些淹死的人，不是她拉的，是她在水底怨念太強，影響了岸邊的人，讓人頭暈眼花掉下去。”

阿傑看着水面。太陽已經落下去了，水面變成深黑色，看不到底。

“她想傳什麽話？”他問。

紅姐沉默了一下：“她想讓未婚夫的家人知道，她不怪他。她說她在水底想了七十多年，想通了。不是他的錯。”

阿傑對着鏡頭深吸一口氣：“家人們，這個水鬼，不是要拉替身的惡鬼。她是一個等了七十多年、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的女孩子。我們幫她傳這個話。”

彈幕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始刷屏：

“七十多年……”

“她未婚夫也死了，兩個人都不知道對方沒了”

“天啊，這個太苦了”

“怎麽傳話？那個未婚夫的家人還在嗎？”

阿濤已經在查了。他把手機遞給阿傑：“民國三十八年，城西發生了一起車禍，死了一個姓周的年輕人，二十四歲。他的家人後來搬去了外地，但我在一個周氏宗親的論壇上找到了一個帖子——他的侄孫還在世，就在本市。”

阿傑撥通了帖子上留的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中年男人，阿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那個男人說：“我奶奶生前一直念叨，說我叔公當年是要去水庫邊接一個人，後來出事了。她說是去接他的未婚妻。原來……是真的。”

阿傑把水鬼的話轉述給他。他在電話那頭哭了。

“我會去水庫邊上，替叔公給她燒紙。”他說，“告訴她，叔公沒有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