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青衫剑圣，剑心通明！（2/2）
比起这些镇守边荒、拿命去填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的人。
他们平日里为了争夺一柄灵剑、一册剑谱而打得头破血流的模样，真真切切地像个笑话。
“什么大千世界第一剑修……”
青衫剑圣苦笑了一声，眼底的孤高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我们自以为在对抗域外邪族，自以为是拯救苍生的英雄。”
“但和人家这动辄拿千万人的命去填的帝关比起来，咱们那点争斗，还真有些不够看。”
“人家的剑，是为了护住身后的万家灯火，是为了斩断异域的铁蹄。”
“哪怕剑断了，人死了，那股战意也万古不灭。”
“这才是真正的护道之剑，这才是真正的大义！”
轰！
就在他想通这一切的瞬间。
青衫剑圣体内原本破碎的剑意，竟是犹如涅槃重生一般，轰然重组！
一道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厚重，且少了几分孤高，多了一份惨烈与守护之意的煌煌剑光，猛地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
这道剑光直冲云霄，竟是生生将剑域上空的层层阴云尽数撕裂！
“这……”
无数长老和弟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能真切地感受到，剑圣大人的境界并没有提升，但他身上的那股气象，却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如果说之前的青衫剑圣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利刃，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座巍峨不倒的剑山。
深沉，厚重，足以替众生挡下一切风雨。
“恭贺剑圣大人，剑心通明！”
短暂的死寂后，主峰上下，数万剑修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震天。
但青衫剑圣却仿佛没有听到众人的贺喜。
只见他神色一肃，猛地伸出手，一把抽出了膝盖上的那柄圣品配剑。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天地。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这位大千世界的剑道至尊，并没有因为剑心通明而展露狂喜。
他反而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朝下，对着天幕中那些正朝着城墙冲锋的无名老兵，郑重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是一个剑修，对那些真正的护道者，所能表达的最高敬意。
“剑域，青衫。”
他低着头，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坚决。
“敬边荒先烈。”
“从今往后，老夫这把剑，不问长生，不求第一。”
“只愿有朝一日，若那域外邪族真敢大举进犯，老夫也能如这些前辈一般。”
“哪怕剑折人亡，亦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微风拂过主峰，吹动了他那一袭青衫。
这一刻，不仅仅是青衫剑圣。
整个剑域的数万弟子，看着天幕中那惨烈的帝关战场，全都是眼眶通红。
唰唰唰！
无数把长剑出鞘的声音接连响起。
漫山遍野的剑修也是学着青衫剑圣的模样，双手拄剑，对着天幕深深拜下。
“敬边荒先烈！”
浩荡的声浪在剑域上空久久回荡，不曾散去。
与此同时，大千世界，北荒大陆。
这里是大千世界最为荒凉，也是死气最重的地方神魔陵园。
放眼望去，昏暗的天地间，密密麻麻的墓碑宛如一片黑色的汪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这里埋葬着自上古时代以来，为了抵抗域外邪族而战死的大千世界先烈。
陵园深处，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碑前。
身披黑袍、形容枯槁的不死之主正静静地盘膝而坐。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干尸，周身萦绕着浓郁化不开的死气。
镇守神魔陵园数万载，他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哪怕陨落也要拉着邪族同归于尽的惨烈。
在他看来，大千世界的先烈们，已经做到了生灵所能做到的极限。
然而当他抬起那双浑浊死寂的眼睛，看向天幕中那座星空雄关时，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守墓人，那枯树皮般的脸颊上，也是罕见地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波澜。
“没有退路，没有坟茔……”
不死之主沙哑着嗓音，喃喃自语。
他看着画面里那些推着如山般高大的凶兽尸体，神色麻木的老兵。
看着那号角一响，千万道身影犹如飞蛾扑火般冲向城头的画面。
他的双手，竟是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身下的黑色泥土。
作为大千世界最了解死亡的人，不死之主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座雄关上弥漫的死气究竟有多么厚重。
那是几千万，几个亿，甚至无数个纪元的生灵，用骨血硬生生堆砌出来的煞气！
“和他们比起来，老夫守着的这片陵园，倒像是一处安逸的桃源了。”
不死之主苦笑了一声，枯槁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身旁的黑色石碑，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自嘲与敬畏。
大千世界的强者战死了，还能在这神魔陵园中留下一块墓碑，留下一段供后人敬仰的传说。
有人为他们收尸，有人为他们守墓。
可是天幕里那座帝关呢？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血肉磨盘！
只见那些断臂残腿的老兵，那些连神火境都不到的底层修士，冲上去的瞬间，就会被异域的铁蹄和法则碾成齑粉。
连一滴血、一块碎骨都剩不下，更别提什么立碑下葬了。
他们的坟墓，就是那座残破的城墙。
他们的墓碑，就是那一道道填在缺口处的血肉之躯。
“连血都没见过，上了战场活不过半炷香……”
不死之主再次回味着那老兵对萧霖说的话，胸膛也是忍不住一阵起伏。
是啊，大千世界的这些年轻一辈，哪怕是那些被冠以绝世天才称号的小辈。
平日里斗得再凶，历练得再苦，又怎么可能见过这种动辄拿整个世界的命去填的末日战场？
和那座绞肉机比起来，大千世界的历练，还真就只配叫做游山玩水。
嗡！
就在不死之主心中翻江倒海之际。
似乎是感应到了天幕中那股横断万古的惨烈战意。
整个神魔陵园，方圆数万里的无数墓碑，突然毫无征兆地齐齐震颤了起来。
无数道残破的英魂，竟是不受控制地从地下浮现而出。
这些都是大千世界曾经战死的先烈残影。
此刻，这些英魂没有任何人出声，他们只是自发地转过身，面朝天幕的方向，默默地挺直了那早已虚幻的脊梁。
这是战死者对战死者最纯粹的共鸣。
是跨越了世界壁垒，同为护道者之间的无上敬意。
看着周围这万碑共鸣、英魂显圣的震撼一幕，不死之主也是猛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去镇压陵园里的异动，而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洗得发白的残破黑袍。
随后，只见这位镇守陵园万载的老人，弯下腰，从地上捧起一捧黑色的泥土。
这是浸染了无数大千先烈之血的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