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〇一章(1/2)
正如有人吐槽四九城的冬天太冷,宗言其实也很不喜欢港岛的冬天。
别看他偷渡过来已经三个多月,却依旧没有适应南方的天气。
尤其是冬天,前一天还穿着短袖闲逛,第二天气温就骤降十多度,那种湿冷令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不舒服。
当然,本地人,乃至很多新居民对此适应良好,大概只有少数如他般从更北边过来的才会有此感触。
而更令他不爽的是,这年代港岛的雨实在多,今天就是,他进药铺时明明艳阳高照,结果药材都没包好,窗外的雨水就连成线了。
“小师父如果着急回去,可以先用我这里备的雨伞。”药铺老掌柜撑着小眼镜:“如果不急,就跟老朽一起喝杯茶再说,放心,这雨下不长。”
不得不说,现在的港岛买卖人很有服务意识,还没有几十年后那些骚操作,不会因为你操着哪里的口音,身上的衣服如何就看人下菜碟。
相比起来,这时代四九城服务业的态度,除了几家有名的老店稍好些,其余简直一言难尽,那“不许随意殴打顾客”的警告可不是白给的。
当然,也和他几次在这家药铺买不少药材有关。
而他一身僧袍的打扮又很惹眼,人家清楚他就住在附近。能花那么多钱买药的殷实主,不会贪图一把伞的。
这也是宗言不太喜欢这里的原因,凡是药品,别管是中药材还是西药片,比起内地实在要贵太多。有几味名贵药材找倒是能找到,但价格简直离谱。
虽然他目前并不缺钱,却也不能如此浪费,也没精力满城市搜寻,只能按照在四九城的老办法,将方子改了。
可饶是如此,他花出去的钱也足够过去买上好几份了。
正如老掌柜所说,一杯热茶下肚,外面的雨虽然没停,却眼见小了。
宗言拿上老掌柜递过来的雨伞,客气道谢后,便一手撑伞,一手抱着药包,缓缓地离开了药铺。
其实外面的情况算不得好,雨是小了些,可刚才太大,雨水在街道上汇聚成了河。
等他终于回到自己租住的社区,脚下布鞋已全是泥水,连袍子下摆都变得湿哒哒。
“正言师父回来啦,来,一起吃一口啊……”
收伞登上二楼,正路过房东的家,敞开的房门里就传出房东太太热情的招呼声。
“陈施主客气,小僧中午已经吃过,晚饭是不吃的。”宗言忙笑着摆手。加快脚步,经过长长的露台,终于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
可这边刚将钥匙插进去,隔壁的门又开了,一位中年人探出了半个身子:“正言师父,老家给我寄了些茶叶,我给你匀点?”
宗言重新挂起笑脸谢绝,与对方闲聊了几句,抱怨一番本地的鬼天气,这才顺利的进了房间。
这点便与四九城不同,所谓的胡同文化,之前有,以后有,偏偏这段时期,由于物资极其短缺的关系,请外人到家中吃饭或给谁送礼,成了很大的一件事。他就见过不少亲戚来串门还要自己携带口粮的例子。
而这也是老肖请他去家中吃饭,他那么在意这份情谊的原因。
现在的港岛,则保留着很多旧时候的风气。别的地方他不清楚,反正他住的这个莲花社区,虽然人与人之间的分界感也比较强,却远远没达到后世住在一个单元十几年,都彼此不认识的程度。邻里街坊间有来有往,混熟了,人家还真不在意桌上多双筷子。
偏偏宗言样貌出众英俊,待人和气,又有层出家人的身份,尽管只住进来几个月,就似乎与这栋楼的所有住客都熟了。
要说当初齐一德也是真用心了,在外面跑了几天,才帮着他搬家到了这个社区。
房租比别的地方稍微贵些,就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宗言觉得这次带的金鞋垫很薄,却足足用了600多克黄金,相当于两条大黄鱼,而且做工精良,成色很足,就算造型奇怪了些不太好花出去,也很顺利就换回四千多港币。
在齐一德看来,宗言一天只吃一顿,还是素食。僧人的衣服用具也简单,要知这时候的港岛人平均工资才一百多,这笔钱应该足够花用很久了。
不过后来才发现对方还有买药这种需求。
但他对此并不在意,真花光了,不是还有他这个新晋的警长补贴么?
是的,卧底回归后,他成功晋升,工资与社会地位与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说话才会如此的有底气。
如他预料的那样,住了一段时间,宗言果然有了长期续租的想法。
确实,宗言觉得这里很清静,糟心事比较少,邻居相处和睦,他住得挺好。
首先这个小区的楼房建好交工没多少年,配套齐全,房屋的质量很高,格局与隔音效果都不错。而且位置极佳,交通便利,购物出行都很方便。
也很安全,距离齐一德工作的警局不远,有什么事都来得及反应。
最看重的一点,就是房东一家并非粤省人,而是早起从北面逃难过来的,这么多年除了家里的孩子,长辈依旧乡音不改,与宗言沟通起来没有障碍。
甚至,齐一德找房时,似乎连邻居这个因素都考虑到了,稍远的管不到,左邻右舍却是经过考察的。
宗言住在205,旁边204住的崔先生是政府雇员,妻子是小学老师。而206号,也就是刚才要给他送茶叶的那位王先生独身,但在银行工作。
这房东奋斗很多年才买下这半层房子,自然很挑剔房客。
能租在这半层的,基本全是工作稳定的家庭,或者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单身,没有整天咋咋呼呼好勇斗狠的混混。生活环境追求的就是一个安定。
宗言当初进来时,早不戴假发,颈上挂了念珠,身上也换了齐一德买来的僧袍。
最开始,居民们对楼里住进来一个年轻和尚,而且是一个气质令人很舒服,一看就不普通的和尚,都觉得很奇怪。
港岛的寺庙可不少,怎么会有僧人花那么多的钱租房住,还一住就是几个月。
对此,宗言的解释是为了治病。
他有限的几次出门都捧着中药包回来,房中也时常飘出汤药味道,带着这种疑惑的就少了。
之后,他用学艺不精不敢弘法的理由,婉拒了几名上门请求指点迷津的信徒。又开口斥责了邀他去给亲戚念经驱鬼,甚至改运的迷信行为。
人们真正发现他深居简出,除了买药很少出门,压根也不搞宗教活动,方才将他当做正常邻居看待,而宗言这种老老实实的表现,颇受楼里老年大妈的欢迎,甚至还有劝他还俗,给他保媒拉纤的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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