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问初(2/2)
相比之下,宗言和肖大力这东西屋的居民,就要差太多,尤其是这种天气,屋子闷得离谱。
所以,宗言也渐渐养成了睡觉前在院中纳凉闲聊的习惯,等困了再回去睡觉。
一出门,就见肖大力端坐在小桌子前,一口大葱,一口小酒正喝着,面前的盘子里,也就浅浅一层的炒黄豆。
宗言将小猫递给一脸渴望的两个孩子,正要将夹着的小马扎放下,却猛地听肖大力喊了声:“问初!”
宗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对方第二次喊出这个法号,才骤然一惊。
时间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原来他竟将自己当初冒用的人名忘了。
不过,宗言反应极快,第二声他仍未转身,好像没听到一样。
直到肖大力第三次叫出口,方才缓缓回头,木着一张脸,冷冷的望向对方。
“我叫你怎么不回答?”肖大力笑呵呵盯着他:“是不是真把自己的法号忘了?”
“怎么会忘?只是我已还俗,问初这个法号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宗言哼了声。
两人这回正好相对,肖大力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个酒杯,放在对面:“咱们聊聊?”
宗言又看他一眼,才挪动脚步,在桌对面坐了下来。
肖大力一边将两个杯子倒满酒,一边压低声音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
“你说!”宗言语气还是那般冷淡,脑中却思绪纷乱,仔细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死去的问拙和尚骨灰早已安葬,他还花了一笔钱,并亲自念经超度过,应该没有破绽。
而自己每日出门闲逛,完全能用无聊来解释,至于打听老黄和林云辅的消息,寻找师门故人这理由也合理吧?
唯一可能让对方产生怀疑的,就是来历了。
果然,肖大力问道:“你当初是因为地震将寺庙毁了才来四九城的吧?”
“说来也奇怪,那小村子原本就没多少人,年初那场地震后,剩下的都不见了,竟然一个都找不到。”肖大力将斟满白酒的杯子朝宗言推了推:“你还记得村里还剩下谁,都在哪里么?”
“你们当然找不到,因为村里人都死光了。”宗言垂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也是他敢冒充问初的原因。
唯一的纰漏,大概就是当初开介绍信的那些人,另外,从陕省出来的那段路,也可能有人见过问拙师兄弟两个。
但时间过了那么久,谁又能真想起两个风尘仆仆的和尚长什么模样?
更别提他与照片上的问初真有几分相似,就算这时有人站出来指证,他遭遇大难,身上发生点变化,不也正常么?
如他料想的那样,肖大力也跟着叹口气,神态消沉了许多,并未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
缓了缓,才又问道:“你怎么没有你师兄头上的戒疤?”
“我佛法粗浅,没有受戒。”
“额头的纹身呢?是不是代表什么?”肖大力追问。
“这个……”宗言伸手触摸额头,又叹气道:“说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生了一场大病后,突然出现的,可能是佛祖的恩赐,也或许是某种预兆吧!”
说着,他很惆怅的端起酒杯,皱着鼻子抿了一大口。
他本就不喜欢饮酒,啤酒倒是能喝一些,可白酒还是第一次入口,没想到会这么冲,当即就面色通红的咳嗽起来。
而肖大力的视线始终就放在他的脸上,见他如此模样,之前紧绷的肌肉反倒松弛了些,将那碟黄豆推给他,笑着说:“来,吃点东西压一压。”
宗言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真揪了几颗黄豆进嘴,那杯白酒,却是不肯再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