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西海（2/2）

苏尘往前走。

“走。“

“苏尘。“宁风致说。

苏尘停了。

“你爹拆成七块堵门。可你爹的肉身，埋在西海沟。你娘烧了三万年，烧的就是你爹的坟。“

苏尘的呼吸停了。

“我娘烧的，是我爹的坟。“

“嗯。“宁风致说，“你爹堵门，你娘烧门。一个堵，一个烧。三万年。你娘怕你知道，她烧了你爹三万年。所以她说，别去西海。“

苏尘盯着宁风致。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信。“

“我自己去看。“

“你拿到第七块，来找我。“宁风致说，“门在哪儿，只有我知道。“

宁风致转身。

他走了。

白衣消失在风里。

苏尘站在海边。血从嘴角流出来。他没擦。

膝盖还在抖。九十六级的威压，碾碎了他三根肋骨。碎片压住火，火把骨头焊回去了。可骨头焊歪了。他每呼吸一次，胸口就疼一下。

他没管。

千仞雪的手握住他的手。

“苏尘。“

“嗯。“

“你受伤了。“

“嗯。“

“你还去。“

“我爹的坟。“苏尘说，“我得去看。“

千仞雪没说话。

“我在这等你。你去，你回来。“

“嗯。“

苏尘往前走。

海是黑的。浪很高。

他走进海里。

水没过他的腰。没过他的胸口。没过他的头。

他往下沉。

胸口火在烧。火把水烧成蒸汽。蒸汽裹着他，往下沉。

一千米。水压碾着他的肋骨。骨头在响。

两千米。眼前黑了。只有胸口火在亮。

五千米。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很大。

苏尘停了。

心跳声。不是他的。是那个东西的。

深海魂兽。

它从黑暗里游过来。身体有一百米长。眼睛是绿的。

苏尘没退。

胸口火在烧。

火从蒸汽里透出来，照亮了水。

魂兽的眼睛，看着火。

它停了。

它转身，游走了。

苏尘往下沉。

一万米。肋骨碎了。碎片压住火，火又把骨头焊回去。碎了，焊，碎了，焊。每一次焊回去，骨头都比之前更脆。

一万五千米。水压把他的眼皮压开了。他看不见东西。海底没有光。只有胸口的火，一闪一闪，像要灭了。

两万米。皮肤裂开了。血渗出来，被水冲散。蒸汽裹着血，变成红色的雾。雾里，有影子在动。不是魂兽。是鱼。深海鱼，眼睛长在头顶，身体是透明的。它们绕着苏尘游，吃他血变成的红雾。

他咬着牙。

我爹等了三万年。

他不能停。

两万五千米。耳朵里嗡嗡的。眼前全黑了。胸口的火，快灭了。

他攥紧拳头。

血从指缝渗出来。血碰到水，变成蒸汽。蒸汽又把火点着了。

他往下沉。

三万米。

海底，有一座坟。

石坟。没有碑。坟前刻着字。

苏尘游过去。

字是他爹的笔迹。

“苏尘，你娘说得对。七块合在一起，你不用死。别信天幕。天幕被改过。“

苏尘的呼吸停了。

天幕被改过？

被谁？

他伸出手。

指尖碰到坟门。

坟门，自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