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三天（1/2）

苏尘什么都看不见。

黑泥，沉在脚底下。风，从星斗大森林深处灌进来。他听见唐昊在喘，唐三在喘，苏木抱着苏铁，也在喘。千仞雪的呼吸，在耳边。

“镜子呢。“

千仞雪把碎镜子，塞进他手里。镜子裂了。裂成两半。一半映门，一半映火。

“什么时候裂的。“

“天幕揭完那天。“

“碎镜子，还能照。“

“能照。“苏尘说，“就是照不全了。“

唐昊从黑泥里站起来。昊天锤，扛在肩上。他低头，看着唐三。

“六年。“

“嗯。“

“你长大了。“唐昊说，“你觉醒那天，我在门里，感觉到了。“

“你觉醒的是什么武魂。“

“蓝银草。“

唐昊沉默了一息。

“你妈，也是蓝银草。“

唐三的手，攥紧了。没说话。

唐昊看着他。

“我欠你娘一条命。欠你，六年。“

唐三的银丝，垂在黑泥里。

“你守门，守了六年。“唐三说。

“嗯。“

“守的是什么。“

“苏夜家的门。“唐昊说，“三万年前，苏夜封了虚无之主。门要人守。我欠他家一条命。“

“现在门关了。“

“关了。“唐昊说，“苏尘关的。“

黑泥里，那点火光，跳了一下。门关了，锁芯在苏尘身上。

“它在听。“苏尘说。

“什么。“

“门后那个东西。它在听我的心跳。我心跳快，它就知道我慌了。我心跳慢，它就知道我在想。“

千仞雪的手，按在他胸口。

“你心跳，慢了。“

“在想。“

“想什么。“

“我爹，把自己拆成七块。六块锁定了。最后一块，在哪儿。“

唐昊扛着锤子，往前走了一步。

“最后一块，在你身上。“

苏尘没动。

“门关了。锁芯在你身上。你爹最后一块碎片，就是锁芯。“唐昊说，“他把自己最后一块，跟你娘的火，锁在一起。你娘烧了三万年，你爹的碎片，在她火里，烧了三万年。“

苏尘的胸口，火，跳了一下。

火里，他娘的声音，响起来。

“尘儿。“

“娘。“

“你爹，在我火里。火进了你身体，你爹，也进了你身体。“

苏尘的呼吸，停了。

“我爹，在我身体里。“

“嗯。“

“他还能出来吗。“

火里，没声了。

苏铁从苏木怀里探出头。

“师父。门不开，你爹出不来。“

“门不能开。“

“那你就得一直锁着。“苏铁说，“你爹，也得一直锁着。“

苏尘跪在黑泥里，没动。

他站起来。

“三天。够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千仞雪说。

“武魂殿。“

千仞雪的手，一颤。

“你疯了。全大陆都在找你。武魂殿肯定在路上堵你。“

“我爹的碎片，在教皇殿地下。“苏尘说，“天幕的镜石地图，七碎片坐标。第一块，在教皇殿地下。那块碎片，我激活了。可它还在武魂殿。“

“你要集齐七块碎片。“

“七块合在一起，我爹才能出来。“苏尘说，“他关门。三万年前他关过一次。他能关第二次。“

千仞雪没说话。

唐昊扛着锤子，往前走了一步。

“去武魂殿，得过半个大陆。你眼睛看不见。“

“有人看得见。“苏尘把碎镜子举起来，镜面里，映着千仞雪的脸，“她指路。你儿子，也指路。“

唐昊没说话。唐三，点了一下头。

“行。“唐昊说，“我扛锤子，给你开路。“

苏铁的眼睛，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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